西奧多愣了一下：“現在？”
“嗯。”尤金微笑，“越早寄出去越好。”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信封，紅色火漆還帶著一點微溫，德·拉圖爾的烏鴉與薔薇安靜地停在他的掌心。
西奧多忽然明白過來，伯爵閣下是在讓他離開。
大概因為接下來的談話，恐怕不適合他繼續坐在這裡聽下去了。
“是，伯爵閣下。”
西奧多抱著信，騰的一下站起身，走向門口，經過埃德蒙身邊時，對方禮貌地讓開一步，目光在那封信上一掠而過。
“格蘭維爾先生。”埃德蒙忽然開口，“看來您已經適應新寢室了。”
若是從前，西奧多聽見這句話，大概會立刻低下頭，含糊地說一句“給大家添麻煩了”，但是，現在的他手裡還拿著那封蓋著德·拉圖爾火漆的信。
那枚火漆硌著他的掌心，有點燙。
於是，西奧多隻是對埃德蒙露出一個有些緊張、但還算得體的笑。
“是的，貝萊爾先生，這裡比我預想中更加妥帖。”
說完這句話，西奧多的心臟跳得飛快，他沒敢再停留，抱著信小跑著離開，直到起居室的門在身後合上，那種緊張才後知後覺地湧上來，讓他的腿都有些發軟。
可走出幾步後，西奧多又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信，紅色火漆在走廊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暗光。
西奧多用力抿了抿嘴角。
糟糕，他的心情好像有一點雀躍。
房門重新合上後，起居室裡只剩下尤金、洛兒和埃德蒙。
壁爐火苗舔著柴木，冷掉半截的茶杯凝著熱氣，洛兒半躺在沙發裡，手裡捧著半塊點心，眼神慵懶又犀利。
從見埃德蒙第一眼開始，她就不喜歡他。
他太整齊了，衣領整齊，綬帶整齊，笑容整齊，就連站在門邊的姿勢都像是被尺子量過。
這種人很麻煩。
洛兒已經從尤金那裡學會了，越是看起來無害、禮貌、從不出錯的人，越容易把別人悄悄往坑裡推。
她把點心塞進嘴裡，含糊地問：“迎新聚會要做什麼？”
埃德蒙轉向她：“只是普通的學生會聚會，介紹新生，認識同學，分享一些學校裡的注意事項。”
“還會抽籤嗎？抽童話故事那種？”
這話一齣，埃德蒙臉上的笑容終於淡了一點：“維瑟爾小姐，您似乎對玫瑰鏡廳有些誤會。”
“我沒有誤會。”洛兒認真道，“卡琳娜在那裡抽到紅舞鞋，就差點死掉。”
埃德蒙看著她：“那件事目前還沒有定論，校方也在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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