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裡忽然傳來一聲很輕的痛哼。
西奧多猛地支稜起來。
下一瞬，裡面響起尤金的聲音。
“別動。”
“很快就好了。”
隨後是洛兒帶著哭腔的聲音。
“騙人。”
“嗯。”
“你承認了！”
“所以別動。”
西奧多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敲門去關心一下伯爵和他的未婚妻。
正猶豫時，臥室裡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裂響，像玻璃被一點點碾碎，緊接著，整個套間的燈火輕輕晃了一下。
西奧多臉色發白，手指下意識攥緊毯子。
過了好一會兒，門內終於重新安靜下來，這一次，連洛兒的聲音都沒有了，只有尤金偶爾低聲說幾句話。
那聲音太輕，西奧多聽不清，不過尤金聲音很溫柔，大概是在哄洛兒睡覺。
西奧多重新坐回沙發，他睜著眼，看著窗外夜色一點一點變深。
這一晚，他幾乎沒有閤眼。
有好幾次，他聽見臥室裡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以為是尤金起身換水，也有幾次，他聞到一點很淡的冷香，有點像百合花和薔薇的味道。
到了後半夜，門縫下方似乎有一絲黑影悄悄游過去，又很快縮了回去。
西奧多盯著那道門縫看了很久，最後確定是自己眼花了，或者是心裡裝了事情，將尤金忙碌的身影看成了會動的恐怖存在。
等到快天亮的時候，窗外泛起灰白色的光，起居室的壁爐終於徹底熄了。
聖赫利俄斯的清晨來得很冷，霧氣貼著窗玻璃，西奧多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靠在沙發上迷糊了一小會兒，晨光亮起的時候，他冷得一哆嗦，猛地坐直，毯子從膝蓋上滑落到地上。
臥室門不知何時開了。
西奧多下意識朝著裡面張望過去，大床上，洛兒縮在被子裡，臉色蒼白，掌心纏著紗布，呼吸很輕，看上去仍舊虛弱得厲害。
“醒了？”
起居室的角落裡突然響起了尤金的聲音，西奧多被嚇了一跳，趕緊回頭看去。
德·拉圖爾伯爵換了一件乾淨襯衣，外衣還沒穿，肩側傷口被重新包紮過，左手纏著厚厚的繃帶，額前碎髮有些凌亂，眼睛下有淡淡的青色。
窗外清晨的冷光落在他臉上，他看起來很是疲倦，像是整夜都沒有休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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