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口比看上去更窄。
尤金的肩側剛探進去，便被邊緣颳了一下，昨夜的傷口還沒好，銳痛瞬間炸開，疼得尤金眼前一白。
但他咬緊了牙關，沒有發出聲音，用右手抓住鐵梯，左手撐著井壁，緩緩向下移動。
生鏽的鐵梯發出輕微呻吟，那聲音在狹窄豎井裡被拉得很長，頗有些刺耳，讓尤金呲牙咧嘴地停了一瞬。
頭頂的雜物間裡，依舊能隱約聽見地下室僕役們走動的聲音，木車輪子碾過石板，空酒瓶輕輕碰撞，還有女僕壓低的聲音，大概是正在抱怨熱水不夠用。
尤金抬頭看了看漆黑的上方，又低頭往下看。
黑暗一層壓著一層，鐵梯向下延伸進看不見底的地方，水珠從磚縫裡滲出來，滴在梯杆上，又順著鏽跡往下滑。
一滴。
兩滴。
啪嗒。
下面傳來極輕的迴響。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正在獨自鑽進一條沒有記錄，沒有光，也沒有任何人知道他進入的地下通道。
真是荒唐。
尤金輕輕撥出一口氣，指尖上亮起了聖光，勉強作為照明使用，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扶著鐵梯，一階一階地往下。
鐵梯又冷又滑，鏽跡蹭在手套上，發出細碎摩擦聲，每下一階，地下的味道就濃一分。
直到尤金落在了最深處的地面上，腐水的氣味頓時衝上了他的天靈蓋。
那味道強迫他把地下深處所有東西一併吞進肺裡，實在是讓人難以呼吸。
腐爛的葉子，汙水，舊管道里的黴斑，被泡軟的布料，還有不知來源的腥臭，全都混在一起。
聖赫利俄斯在地面上有白石、彩繪玻璃、玫瑰鏡廳和乾淨得過分的銀器，可地下沒有體面。
這裡骯髒，陰冷，潮溼。
尤金停在鐵梯上，抬手捂住口鼻，壓下了作嘔的衝動。
“真該讓霍爾頓下來看看他的傳統，順便賠我一套衣服。”
藉助聖光，尤金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伊莎貝拉要是知道我跑來鑽下水道，估計要氣炸了。”
尤金向前邁出一步，瞬間翻了個白眼。
因為是在學校裡，尤金並沒有穿長靴，只穿了普通的皮鞋，這一腳踩出去，汙水直接沒過了鞋面，灌進鞋子裡。
冰冷從鞋底一路鑽上腿骨，不過這還好，尤金甚至不敢去想這水裡究竟有多髒。
尤金咬牙切齒的低聲罵了一句，手指一彈，又一線極細的聖光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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