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爾沉默片刻，倒了一點藥膏在自己手背上，等了一會兒，他將手背展示給了尤金看。
見他皮膚完全沒有變化，尤金終於露出一點勉強接受的表情：“可以。”
羅文捂住臉：“我真不明白，寒鶇為什麼不直接把你嘴堵上。”
“因為那樣很不禮貌。”
“他都已經綁架你了！”
“所以才更應該在細節上補救。”
羅文險些原地暈過去。
折騰了很久很久，尤金終於結束了洗漱，跟著已經被他氣得神志不清的羅文回到了最初的那個房間。
他走得仍舊不快，步伐悠閒得厲害，可這一路上，尤金已經記住了三處拐角、兩扇有人看守的門、一處印刷機聲，以及洗漱間排水口的位置。
房門重新開啟，老人抬頭看見尤金時，眼睛一亮。
那套灰色衣服確實不合身，偏偏尤金穿得很端正，袖口折得平整，領口也被理好，加上他那一身貴氣，整個人看上去不像剛剛被綁架洗漱完，倒像是被迫參加了一場品味糟糕的晨間拜訪。
羅文一進門就告狀：“頭領，我請求以後灰燭會禁止綁架貴族。”
想了想，他又補充了一句：“尤其是德·拉圖爾。”
老人看了尤金一眼。
尤金神情平靜：“我也贊成。”
老人十分無奈地嘆了口氣，對著眼前剛剛佈置好的桌子伸出手，示意他入座。
桌上已經擺好了熱茶、麵包、燉肉和一小碟果醬，目光落在那些食物上面，尤金沒有立刻坐下，抱著胳膊站在一邊，一臉警惕。
見他的模樣，老人笑道：“沒有下藥。”
“您理解我現在很難相信這句話。”
“我理解。”老人走到桌前坐下，拿起麵包咬了一口，又喝了半杯茶，“這樣可以了嗎？”
尤金這才坐下，他的動作依舊有些遲緩，像是曼德拉草汁的勁兒還沒有完全過去，手指握住茶杯時甚至輕輕顫了一下。
老人的目光從尤金手指上淡淡掃過，並沒有多說什麼。
不說就不說。
尤金端起茶杯，看向了杯中的茶水，半天都沒送到嘴邊。
這種既視感，還真是許久不見。
“既然都坐下了，那就讓我來正式介紹一次。”老人清了清嗓子，放下茶杯，“我是奧斯汀·格雷，灰燭會聖穹諸侯國的分會長。”
尤金抬眼看他。
“灰燭會？”他重複了一遍，“我可以理解為反叛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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