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落下後，屋子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羅文的表情明顯繃緊，萊爾垂下眼，大概是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幕，只是發自內心的不太贊同。
陰影裡的寒鶇沒有動，他抱著胳膊，落在尤金臉上的視線冰冷沒有感情。
尤金看著杯中浮著的淺色茶湯，半晌才笑了一聲。
“格雷先生。”他慢條斯理地說，“你們灰燭會對待客人的方式，一向是先把人打暈，再請人吃飯，最後才丟擲話題嗎？”
奧斯汀並不尷尬，他搖了搖頭：“今天是個誤會。”
“誤會通常會有代價。”
“所以我正在嘗試補救。”
“用一份加入反叛軍的邀請？”尤金抬眼，“這補救聽起來比誤會本身更危險。”
羅文忍不住開口：“灰燭會不是你想的那種反叛軍。”
“那是哪一種？”尤金扭頭看向他，“會禮貌綁架貴族的那一種？”
羅文頓時噎住，萊爾輕輕咳了一聲，提醒他閉嘴。
奧斯汀笑了笑，沒有阻止這點短暫的插曲，他很有耐心，甚至願意讓尤金先把不滿說完。
“所以，您是想知道灰燭會要做什麼。”老人說。
尤金沒有否認。
“那我換個說法。”奧斯汀拿起桌上的一把餐刀，沒有碰食物，只用刀尖輕輕點了點桌面。
“德·拉圖爾閣下，您覺得現在這個世界，真正坐在王座上的人是誰？”
“每一塊大陸的每一個王國，都有它們的國王，在聖穹諸侯國，陛下名叫艾德里安。”
“只是名義上。”奧斯汀冷哼一聲。
尤金笑了笑：“這話如果傳到王宮，您會遇到麻煩。”
“如果傳到聖團，我更麻煩。”奧斯汀神情平靜，“但您知道我在說什麼。”
屋裡爐火燒得很輕。
“王室蓋章，貴族徵稅，法庭判決，大學授課，軍隊出征……所有的事情看上去都有自己的主人，可只要聖團一句話，主人就會換成別的名字。”
奧斯汀將餐刀放下。
“天使沒有必要坐在王座上，因為他們不需要。”
尤金看著奧斯汀的雙眼，輕笑一聲，終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等了片刻，他確定了茶沒問題。
至少目前沒問題。
“所以灰燭會想做的，就是把他們從世界的統治者這個王座上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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