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果醬抹勻，舉在面前反覆打量，認真考慮這塊麵包到底該從哪一邊下口，過了片刻，他才慢吞吞說道：“這要看你們有什麼。”
羅文皺眉：“你還真敢開價？”
“我被綁到這裡，聽了一堆關於拯救世界的宏大理想。”尤金咬了一口麵包，神情平靜，“如果連價碼都不能問，那灰燭會未免也太吝嗇了。”
萊爾忍不住戳了戳羅文，示意他別再接話。
“情報。”奧斯汀笑了，緩緩說道，“您在聖赫利俄斯想查的事，我們可以幫忙。”
尤金咀嚼的動作微微一頓：“聖赫利俄斯？”
“學生會，玫瑰鏡廳，貝萊爾家，還有昨夜有關維瑟爾小姐的童話故事。”
奧斯汀每說一個詞，房間裡的氣氛就壓低一分。
“您不必裝作不在意，德·拉圖爾閣下，您從祈禱室一路追到下水道，不就是因為您覺得這所學校裡有太多不該存在的東西嗎？”
尤金抬眼看他：“繼續。”
“舊鐘街有我們的人，聖赫利俄斯也有我們的人，王都的工務、郵務、檔案庫……你能想到的地方，都有我們的人。”
奧斯汀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擺著一副等尤金咬上魚餌的表情，
“您如果加入我們，可以隨意呼叫聖穹諸侯國境內的成員。”
“送信、找人、藏身、調閱任何你想看的記錄，或者讓一個人在合適的時間出現在合適的地方，這些我們都能做。”
羅文聽得眉頭一跳：“頭領，這是不是也太多了？”
“不多。”奧斯汀看著尤金，“是還不夠。”
尤金把麵包放回盤子裡，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人手，情報，藏身處，地下通道。”他若有所思，“嗯，聽起來確實不錯。”
“現在的您需要這些。”
“這句話聽起來不太像邀請，更像提醒。”
“因為伯爵閣下已經惹上了不止一方。”奧斯汀道，“聖團，學生會，貝萊爾，王都舊貴族，王都地下的關係盤根錯節，您恐怕已有了解。”
“您可以不喜歡灰燭會，但您不會否認，在王都，單靠一個德·拉圖爾的姓氏，未必足夠安全。”
尤金笑了笑：“您似乎忘了，我的背後還有國王陛下。”
奧斯汀並不意外他會說這句話：“艾德里安陛下能保護您一次，兩次，但他不能永遠替您蹲在陰溝裡找人，也不可能讓王室護衛出現在每一個拐角處，替您擋下刺來的刀。”
這話說得一點都不客氣。
尤金看著他，片刻後才道：“格雷先生，您很擅長把威脅說成關心。”
“我只是把現實擺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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