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天使站在黑火中央。
他也有六翼。
只是，他的羽翼是被夜色浸透的黑色，邊緣還殘留著燃燒後的金紅，他抬起頭時，尤金看見了他的臉，還有他額心那顆極亮的星。
路西法。
晨星。
尤金知道自己在哪裡了。
第一次晨星之戰的戰場上。
不遠處，路西法對著聖光中的天使大笑出聲。
“彌迦勒！”
“你可真是我的好兄長！”
伴隨著長劍的下壓，雙方麾下的天使全都對著對方衝了上去，他們越過尤金，開始互相殘殺，聖光撕開聖光，羽翼斬斷羽翼。
有人從天空墜落，砸進地面時還在燃燒，有人跪在血泊裡祈禱，可祈禱還沒結束，就被同伴的劍貫穿喉嚨。
尤金聽見了哭聲。
原來天使也會哭。
這個念頭剛出現，尤金忽然覺得有些諷刺。
下一瞬，戰場中央那道黑火裡的身影動了。
晨星抬起了手。
無數黑色火焰化作羽毛，從天空緩緩落下。
那些羽毛落在人類士兵身上，他們的傷口開始癒合，落在被聖光釘住的低階天使身上，鎖鏈一寸寸斷裂，落在焦土裡，竟有細小的花從灰燼中鑽出。
尤金看見一朵玫瑰。
金屬做成的玫瑰。
它從一具天使屍體旁生長出來，花瓣沾著血，邊緣泛著金色。
還沒等尤金看清，那朵玫瑰忽然轉向了他。
戰場的聲音驟然遠去。
風聲沒了，號角沒了，連天使的廝殺聲都消失了。
只剩一個很輕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終於。”
尤金猛地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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