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瑟先一步跳了下去。
蒙面人緊跟在後,轉身揮刀攔住艾德里安,刀劍撞了兩次,艾德里安沒有同他糾纏,肩膀硬接了一下刀,鮮血頓時流了出來,但是他沒有停頓,劍鋒貼著對方手腕掃過,咬牙將短刀打進承重井。
那人還想撲上來,洛兒的影子從腳下捲起,把他整個人捆在一根立柱上。
“你們的主人已經走了。”她說,“老實一點,說不定我還會給你留一口氣。”
克瑟已經穿過開啟的入口。
三人對視一眼,沒有停留,越過被綁住的蒙面人追了進去。
入口後是一座封閉的鍊金術室,這裡聞不到藥味,空氣裡只有白爐灰和金屬燒過以後的氣味。
牆上嵌著許多黑色玻璃罐,罐口全部封死,裡面殘留著顏色不同的碎屑。
克瑟根本沒有回頭,他直奔盡頭的鐵門,艾德里安已經追到他身後,劍尖擦過外衣,克瑟側身擠進剛升起的門縫,反手扳下門閂。
鐵門砸落。
艾德里安的劍鋒從縫中刺入,在克瑟背後劃開一道口子,仍沒能把人留下。
“該死的老狐狸!”
門後腳步繼續向下,很快混進機輪的震動裡。
“他跑不遠。”尤金說,“這裡的鐵鏈已經飲了我的血,只要機關還在動,我就聽得見。”
“尤金,你看。”
順著洛兒指的方向看過去,尤金髮現這裡地面佈滿了灰色紋路,與德·拉圖爾大宅地下室幾乎一模一樣,細線從入口向內延伸,最後全部匯聚到房間中央的一座黑石臺上。
艾德里安正要找開門的機關,身後突然傳來石頭摩擦的聲音。
洛兒停在了黑石臺旁。
她沒有碰它,影子自行漫上臺面,沉睡的刻線一根接一根亮起,先勾出肩膀與脊背,隨後延伸到手臂、腿骨和十根手指。
那是一具完整的人形。
洛兒站在旁邊,人形刻線與她的身高、肩寬和四肢長度分毫不差,就連影子連線腳踝的位置,也留著兩個極細的介面。
“洛兒,離它遠一點。”
尤金折返回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將她拽到身後。
洛兒往後退開,臺上的人形仍舊亮著,幾隻玻璃罐在她離開後輕輕震動,罐中碎屑貼上玻璃,全部朝著她所在的方向。
一塊發黑的骨片撞上玻璃,隔壁罐中的銀色細絲隨即纏向它,兩樣材料分開多年,靠近洛兒後又開始尋找彼此。
艾德里安沒有再追,他守在通往深處的門前,提防克瑟突然回來,視線卻落在石臺上。
“這是……?”
尤金沒有說話,他伸手摸過人形邊緣,凹槽裡殘留著凝固的灰蠟,年代遠早於德·拉圖爾大宅地下鍊金術室的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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