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官將兩本賬攤在桌上。
格蘭維爾家的賬多出三千八百枚王冠金，錢被塞進一筆葡萄園收益裡，國庫第三庫則在同一天少了相同數目，那一頁被裁去半行，只剩日期和半枚監督印。
“你們拿賬問過西奧多·格蘭維爾了嗎？”艾德里安問。
“還沒有。”財政官說，“他醒來以後只肯先來見國王之手。”
尤金還沒說話，走廊上已經傳來一陣急促的咳嗽。
兩名侍從抬著軟椅進來，西奧多裹在毯子裡，瘦削的臉頰沒有多少血色，他看見床上的尤金，眼圈一下就紅了，雙手撐住椅子，掙扎著想往下跪。
“坐好。”尤金說道。
西奧多停住了。
“伯爵閣下，我以為……”
“我答應過你的，我會回來。”
西奧多用力點頭，淚眼盈眶，他似乎還想確認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遲疑許久，才把手伸過去。
尤金將左手遞給他。
西奧多握住那隻溫熱的手，眼淚立刻掉了下來，他連忙低頭擦掉，捨不得鬆開，尤金只好任他握著。
等著西奧多的情緒平復下來，艾德里安才把格蘭維爾家的賬本推到他面前。
“你在地下已經說過繼母收錢的事，現在不用從頭再講，只需要看看是不是這筆。”
西奧多隻看了一眼：“是。”
財政官忍不住問：“你怎麼確定？”
“數目和日期都對，她把我送走以後才敢入賬，所以比收錢晚了一天。”
他放開尤金的手，接過羽毛筆，在紙上寫下四個數字。
九百六十三、九百五十四、九百四十九、九百三十四。
加在一起，正好三千八百枚。
“一共四隻錢袋，每袋原本應該裝一千枚。”西奧多說，“第一袋少三十七枚，第二袋少四十六枚，第三袋少五十一枚，最後一袋少六十六枚。”
財政官低頭重新加了一遍：“你當時剛喝過藥，還能記住這些？”
“我醒過來的時候，她正在外面數錢。”西奧多握住胸前的幸運金幣，“每數滿一百枚，她就讓女僕用繩子捆起來。中間有一袋數錯了，她們拆開重數過，我都記得。”
“他的記性比常人好。”尤金補了一句。
這一次，有了尤金的擔保，再沒有人懷疑西奧多為什麼能報出三千八百這個數字。
艾德里安指著國庫賬上的缺口：“送錢的人是什麼樣的？”
“兩個人。”西奧多閉上眼睛，“一個站得近，聲音很年輕，他說四個袋子都少了一些錢，是因為過手的人先拿了自己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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