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的聲音落下以後，財政大臣終於從被告席上站了起來。
“賬冊記錄的是血脈保護，不是人口買賣。”阿什伯恩看向第二根白燭，“那些家族曾經協助過王室，國家撥款照顧他們的後代，有什麼問題？”
“照顧？”
艾米走到暗紅賬冊前，指向自己名字旁邊的批註。
無爵位，家屬無利用價值，可回收。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阿什伯恩沒有看她：“我沒有寫過每一條批註。”
“那就找一條由您親手寫的。”尤金說。
王宮書記翻過幾頁。
貝萊爾家的記錄被放到最上方。歷代穿過婚服的女兒依次排列在左側，右側則是阿什伯恩家得到的東西。
河港稅權、學院席位、財政署任命、貴族院的一票。
奧菲莉婭的名字已經變灰，後面的回報卻沒有消失，她被送進水晶床的第二個月，阿什伯恩家得到河港三年的免稅權。
新娘伊芙琳的名字下面，寫著霍爾頓進入聖赫利俄斯，不需要參加入學核驗。
卡琳娜聽見這裡，轉頭看向霍爾頓。
“所以你連學校都是這樣進去的，靠著阿什伯恩家族乾的那些腌臢事？”
霍爾頓低著頭，眼淚一顆一顆地滴在手背上，一句話也沒有說。
再也看不出來，那個意氣風發的學生會會長的影子。
書記繼續翻頁。
羅素家的一名孩子被送進聖治院，阿什伯恩家得到學院理事席，霍恩家的舊門被登記，第三庫隨即撥出一批沒有去向的軍械。
賬冊上每多一個編號，財政署的授益簿裡便多出一項回報。
艾米從證物盤裡取出那枚藍焰戒指，將戒面貼在賬頁上，藍火沿著紙邊燒過，原本寫在接收人一欄的“擔保者”慢慢褪去，底下露出更早的稱呼。
監督者。
阿什伯恩家的黑翼印隨即亮起，艾米手腕上的十三號傷痕也跟著浮現，兩者之間伸出一根銀線，展現在了所有人眼前。
“它到現在還想把我收回去。”艾米把戒指留在白燭前，“您保護人的方式，就是不准他們離開，然後再剝奪他們的存在？”
“如果說這也是保護的話，那還真是貽笑大方了。”艾德里安冷不丁地評價了一句。
財政大臣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這些權力由歷代國王批准，與我無關！”
“先王批准的是修堤、治病和軍械更新。”艾德里安拿起第三庫兌付單，“可你把修堤的錢送到學校，把治病的錢送去洗掉活人的姓名，再把軍械扣在倉庫裡，換取貴族院的票。”
他將兌付單扔到阿什伯恩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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