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尤金看不懂的奇特文字。
等銀色墨跡寫完最後一個字，他還沒來得及詢問薩麥爾，紙面便從中央鼓了起來。
先伸出來的是一隻手。
蒼白手指捏住書頁邊緣，像拉開一扇過於狹窄的門，隨後是手腕、肩膀，以及一身由無數紙頁疊成的長袍。
每一頁都寫滿姓名，有些已經褪色，有些還在向下滴落銀墨。
最後出現的是一張沒有任何遮擋的臉。
“梅塔特隆？”薩麥爾皺起眉頭。
這是尤金第一次見到記錄天使。
他看起來四五十歲，五官端正，瞳孔由一圈圈細小文字組成，文字每轉動一次，尤金身邊便多出一行記錄。
黑髮，成年男性，天使。
聖光，不可讀取。
面容……
銀字停住了。
梅塔特隆看著尤金，疑惑的皺了皺眉，他無法從那張臉上取得任何能夠寫下的特徵，眉眼與輪廓都清清楚楚，一旦落到紙上，便只剩空白。
“真少見。”
梅塔特隆沒有生氣，反而饒有興致地觀察那片空白。
“一張近在眼前，卻拒絕文字的臉，真是個不錯的開頭。”
一隻烏鴉蹲在尤金肩頭，嘴裡正嚼著半根銀線。
“你是什麼東西？”梅塔特隆看向它，“你吃掉了面容通往姓名的句子，吐出來吧，那是我的。”
烏鴉嚥下銀線。
“沒了。”
“措辭短促，毫無修飾，很適合作為證物。”
梅塔特隆抬手，想把烏鴉連同尤金一起寫進書中，薩麥爾已經先一步擋在兩者之間。
“沒有得到允許，便把手伸進我的書裡。”薩麥爾說，“父神沒教過你禮貌？”
“父神創造了發生之事，我負責讓它們不被遺忘。”梅塔特隆不緊不慢地回答，“如果我沒有寫下，所謂禮貌也不過是一陣已經散去的聲音。”
“滾出去。”
“這句話倒值得留下。”
“你還是這樣聒噪。”薩麥爾的臉色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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