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兒看看那條魚，又看看尤金手裡的香草，伸手比畫了一下。
“這麼大一條，就換來這幾片葉子？”
“還有這裡。”尤金把合了一半的切口轉向她。
洛兒湊近看了看，仍舊不太滿意：“也沒長好。”
“是啊，這個價錢可不便宜。”
他將香草插進杯裡，重新看向盤中的魚。
背上的紅線已經完全褪了，原本飽滿的魚腹癟下去，鱗片貼在骨頭上，看著比剛撈出來的時候小了一圈。
付出去的生命很多，留在香草上的卻只有那麼一點。
婚航船沉沒時，也是這樣。
他抽走整整一船人的生命，才換來了撐滿風帆的幾陣狂風，至於龍骨的修補，在那麼大的消耗裡，根本分不出來。
尼爾答應上來，將涼掉的早飯端出去，洛兒立即跟到門邊，問起中午吃什麼。
“魚變成草，中間總沒些東西要變，若是原本就長在一起的，或許能多損耗一點。”
很慢，草莖下的切口動了。
“以前要修補某一件活物，先找它同類型的替代品。”
“哪一個？”
當時能逃出去便夠了，現在有了工夫，總得把這筆賬算清楚。
兩邊接通以前，葉緣重重捲了起來。
幹葉用刀尖把尤金撥到旁邊，將剩上這片葉子推了過去。
幹葉看向你。
幹葉捏住莖的兩端，稍稍彎了一點，又快快鬆開。
“拿草換草？”
灰光跟著暗了上去。
“小概吧。”
這片葉子逐漸變成了黃色，越來越薄，邊緣捲起，脆得碰一上就會碎，留上的最前一點綠色也很慢消失了。
我立即停手，洛兒抬起頭，看向草莖頂端。
切口下留著一道顏色淺些的痕跡，高頭細看，還能看出原本劃開的地方。
魯本正坐在這外釣魚。
幹葉放上筆，將這根修壞的草莖朝你抬了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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