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再說下去，可孫悟空卻懂了。李小小是永遠的少年模樣，可他經歷的時光，卻比許多神仙都漫長。凡人的一生短短幾十年，對他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可那些心動的瞬間，那些沒說出口的話，卻像刻在骨子裡的印記，永遠都抹不掉。
“俺知道這種感覺。”孫悟空撓了撓頭，難得正經，“就像俺有時候看到蟠桃園的桃子，就會想起當年大鬧天宮的時候，明明過了幾百年，卻好像就發生在昨天。”他頓了頓，又拍了拍李小小的肩膀，“不過嘛，人總得往前看。她要是知道你現在好好的，還在守護百姓，肯定也會開心的。”
李小小抬起頭，看著孫悟空真誠的眼神，心裡的悶疼好像緩解了些。他吸了吸鼻子，突然問：“孫悟空，你有沒有喜歡過哪個姑娘？或者……母猴子也行？”
孫悟空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差點把金箍棒扔在地上：“喜歡姑娘？俺老孫從石頭裡蹦出來，跟著菩提老祖修道，後來又跟著師父去西天取經，滿腦子都是怎麼打妖怪、怎麼保護師父，哪有時間想這些？再說了，俺覺得桃子比姑娘好吃多了，又甜又解渴，還不用哄！”
李小小被他逗笑了，剛才的哀傷瞬間消散了大半：“你就不能正經點？我跟你說心裡話呢！”
“俺這就是正經的！”孫悟空收起笑，一本正經地說，“俺老孫天生自由，最討厭被束縛。要是喜歡上誰，就得想著怎麼對她好，怎麼保護她，哪還有功夫去闖天下、打妖怪？再說了，母猴子也不行啊，俺老孫是美猴王，怎麼能跟普通猴子一樣？”
他說著，還故意做了個鬼臉，伸手揪了揪李小小的頭髮：“行了行了，別耷拉著個臉了！不就是看到個像舊人的姑娘嘛，等雨停了，俺帶你去吃好吃的，比你那初戀姑娘買的青團還好吃！”
李小小拍開他的手，卻忍不住笑了：“你就知道吃！不過……謝謝你。”
“謝啥！俺們是兄弟嘛！”孫悟空扛起金箍棒，往茶館的方向走，“快走吧，再淋下去，你就要變成落湯雞了！到時候別說姑娘，連阿妖都不認識你了！”
李小小跟在他身後，往茶館走去。雨還在下，可他心裡的陰霾卻漸漸散開了。他知道，有些回憶註定只能留在過去，可身邊的人，眼前的路，才是最珍貴的。就像孫悟空說的，他還有很多事要做，還有很多人要守護，不能總停留在過去的哀愁裡。
走進茶館時，店小二端來兩杯熱茶，茶香驅散了身上的寒氣。孫悟空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又開始絮絮叨叨地說：“等會兒雨停了，俺們去前面的鎮子看看，聽說那裡有個百年老字號的糕團鋪，做的豆沙糕比剛才那姑娘買的還好吃……”
李小小聽著他的話，看著窗外的雨霧，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或許，永遠的少年也會有成年的哀愁，但幸好，他身邊有一個不著調卻總能讓他開心的孫悟空，有一群等著他回去的朋友，還有未完的冒險在等著他。這樣，就夠了。
夜色剛漫過客棧的屋簷，李小小就抱著剛寫好的作業從桌前起身，準備去洗漱——明天還要早起去鎮上打聽第五枚殘片的線索，他想早點休息養足精神。可剛走到床邊，他就愣住了：原本放在床尾的行李袋，竟不翼而飛，連帶著孫悟空扔在椅子上的外套和裝著椒鹽花生的油紙包，都沒了蹤影。
“我的行李呢？”李小小皺起眉，轉身看向剛從外面“溜彎”回來的孫悟空，“你看到我放在床尾的袋子了嗎？裡面還有我剛買的筆記本和作業。”
孫悟空正哼著小曲掏耳朵，聞言一愣，低頭看了眼空蕩蕩的椅子，瞬間炸毛：“俺的外套呢？還有俺剩下的半袋花生！哪個不長眼的敢偷到俺頭上？”
他一把抓過店小二，金箍棒在袖中隱隱發燙，語氣裡滿是怒火：“說！是不是你們客棧的人偷了俺們的行李？趕緊交出來，不然俺拆了你們這破客棧！”
店小二嚇得臉色慘白，連連擺手：“大聖饒命！小的真不知道啊！剛才還看到兩位客官的行李在屋裡，這才半個時辰，怎麼就沒了……”
李小小趕緊拉住孫悟空，嘆了口氣：“別嚇他了，看他那樣子也不像知情的。估計是剛才咱們在樓下吃飯時，被小偷盯上了。”他摸了摸口袋，只剩下幾枚零散的銅錢，臉色更愁了，“現在行李沒了，錢也沒多少，明天連住店的錢都不夠了。
孫悟空這才稍稍壓下怒火，可依舊氣得直跺腳：“氣死俺了！想當年俺偷蟠桃、盜仙丹，天上地下哪個不知道俺齊天大聖的本事？現在倒好，居然有人敢偷到俺頭上，這不是打俺的臉嗎！”他說著就要往外衝，“俺這就用法術把那小偷找出來，讓他把行李還回來，再讓他給俺磕三個響頭賠罪！”
“別去！”李小小趕緊拽住他，“咱們之前說好的，在人間儘量不用法術，更不能用法術欺負凡人。而且偷東西不對，咱們不能跟他一樣。”
“那怎麼辦？總不能睡大街吧？”孫悟空撓著頭，一臉憋屈，“俺們有法術，變點錢出來不就行了？還能讓你愁成這樣。”
“不行！”李小小態度堅決，“法術是用來降妖除魔、保護百姓的，不是用來投機取巧的。再說了，要是隨便變錢，會擾亂人間的秩序，咱們不能這麼做。”
孫悟空沒轍了，蹲在地上嘀嘀咕咕：“不能用法術找小偷，不能用法術變錢，難道要讓俺們去討飯？俺老孫可丟不起這個人！”
李小小看著他憋屈的樣子，突然眼睛一亮：“有了！咱們可以賣藝啊！你會七十二變，我會些仙術，咱們把法術當成戲法來演，再露兩手真功夫，肯定能賺到錢。”
孫悟空猛地站起來，眼睛也亮了：“對啊！俺怎麼沒想到！就憑俺老孫的本事，翻個筋斗、變個戲法，還愁賺不到錢？走！咱們現在就去鎮中心的廣場，讓那些凡人見識見識俺的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