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抬手一揮，那些黑暗怪物立刻發出此起彼伏的嘶吼，聲音尖銳得像是玻璃劃過金屬，它們四肢著地，在潮溼的地面上飛快地爬行，朝著孫行幾人的方向湧去，密密麻麻的黑影瞬間鋪滿了狹窄的管道，連光線都被吞噬了大半。
小丑蜷縮在黑暗裡，看著那些怪物的背影，裂開的嘴角扯出一抹殘忍的笑。
在它的地盤上，恐懼才是主宰。
這些闖入者，很快就會變成它堡壘裡新的白骨。
管道盡頭傳來的嘶吼聲刺破了方才的輕鬆，黑壓壓的黑影裹挾著腐臭的陰風撲面而來，李小小渾身一僵，臉色瞬間白了幾分，握著火尖槍的手都忍不住微微發顫。他素來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對這種沒有固定形狀、渾身淌著涎水的陰森怪物犯怵，光是看著那些歪扭的腦袋和深不見底的眼窩，胃裡就一陣翻江倒海。
可他只愣了一瞬，餘光瞥見身旁臉色發白的阿蠻和嚇得往他身後躲的孫大聖，心裡那點懼意立刻被壓了下去。他咬了咬牙，往前跨出一步，將阿蠻和孫大聖護在身後，火尖槍猛地往前一送，槍尖騰地燃起熊熊烈火，橘紅色的火光瞬間驅散了周圍的寒意，將那些撲來的黑影逼退了幾分。“別怕，有我在。”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依舊挺直了脊背，眼神里滿是堅定。
走在最前頭的孫行聽到動靜，非但沒有半分慌亂，反而眼睛一亮，臉上露出躍躍欲試的笑容。他將金箍棒往地上狠狠一跺，震得管道里的積水都濺起老高，金光大盛，照亮了整片黑暗。“來得好！”他大喝一聲，語氣裡滿是興奮，“俺老孫在這陰溝裡走了半天，正嫌無聊呢！降妖除魔這事兒，哪是責任，分明是天大的樂子！”話音未落，他便縱身躍起，金箍棒在手裡舞出一片密不透風的金光，朝著最前頭的黑影狠狠砸去，那些怪物被棒風掃到，瞬間化作一縷黑煙消散。
落在最後的伊萬見狀，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戰意。他將背上的聖銀劍拔了出來，劍身寒光凜冽，映著周圍跳動的火光。他本就不是安分的性子，平生最愛與人較量，更別說這些陰森的怪物了。他腳尖一點，身形如箭般竄了出去，聖銀劍帶著凌厲的破空聲，精準地刺入一隻怪物的胸膛，墨綠色的涎水濺在劍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他手腕一轉，劍刃劃過，那怪物便慘叫著化作黑煙，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轉頭看向孫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來今天，有的玩了。”
一時間，狹窄的下水道里火光沖天，金光與劍光交織，嘶吼聲、兵器碰撞聲與怪物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原本壓抑的氣氛被一股熱血沸騰的戰意徹底點燃。
那些裹挾著陰風的黑暗怪物嘶吼著撲來，利爪擦著空氣帶出森然的寒意，可還沒等它們靠近眾人周身三尺，就被迎面砸來的金箍棒撞得粉碎。孫行的身影在黑影裡穿梭，金箍棒舞得虎虎生風，金光所及之處，黑霧瞬間消散，連一絲殘渣都沒留下。
伊萬的聖銀劍也毫不遜色，劍身泛著冷冽的銀光，每一次揮砍都精準地劈開怪物的軀體，墨綠色的涎水濺在劍身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卻連一道劃痕都沒能留下。他腳步輕盈，身法利落，與孫行一左一右，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怪物群裡撕開一道口子。
李小小守在後方，火尖槍的火光熊熊燃燒，將那些漏網的怪物逼退。他雖然怕得手心冒汗，卻死死護著身旁的阿蠻和孫大聖，槍尖的火光像是一道堅固的屏障，讓那些怪物根本不敢靠近。
阿蠻攥緊了拳頭，指尖微微泛白，她想催動法力上前幫忙，可那些怪物來得快，去得更快，不過片刻功夫，滿地的黑影就消散得無影無蹤。孫大聖更是踮著腳扒著李小小的胳膊，連短棍都沒來得及揮出去，戰鬥就已經結束了。她眨巴著眼睛，有些懊惱地嘟囔：“怎麼這麼快就沒了，俺還沒出手呢。”
管道深處的黑暗裡，小丑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它沒有像往常一樣驚慌失措，反而裂開嘴角，發出一陣低沉的嗤笑。那些用恐懼凝成的怪物，不過是它隨手放出的小玩意兒，用來試探這群闖入者的底細罷了。它緩緩站起身，周身的黑霧翻湧得更厲害，石壁上的鬼臉紋路綠光愈發濃郁，下水道的水流開始瘋狂地旋轉，帶著一股腥甜的氣息，瀰漫在整個空間裡。
它的手段，可不止這些。
戰鬥的餘波還沒散盡，管道里的水汽混著黑煙緩緩飄散。李小小正收回火尖槍，餘光掃過地面，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攥緊了槍桿，聲音都帶了點顫：“等等！你們看地上的影子！”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搖曳的火光下，地面上赫然映著六道長短不一的影子，層層疊疊地鋪在潮溼的石板上。
“我們明明只有五個人！”阿蠻失聲開口，下意識往李小小身邊靠了靠，目光飛快地在眾人臉上掃過。
伊萬立刻握緊了聖銀劍，手電的光束在每個人身上來回晃動，眉頭緊鎖：“是幻術？還是那小丑的把戲？”
孫大聖也警惕起來，小短棍橫在胸前，眼睛滴溜溜轉著，盯著那道多出的影子，又看看身旁的孫行：“師父……”
李小小更是心頭一緊，他死死盯著那兩道幾乎一模一樣的高大影子，兩道影子都握著金箍棒，連站姿都分毫不差。他咬著牙，試圖從身形和神態上分辨誰是真的孫行，可看了半天，只覺得眼前的兩個人都透著熟悉的桀驁，根本分不出真假。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的時候，其中一個“孫行”突然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壓根沒心思分辨誰是誰。他抬手一掄金箍棒，金光大盛，帶著破風的呼嘯聲，朝著旁邊那個一模一樣的身影狠狠砸去：“裝模作樣的玩意兒，俺老孫懶得跟你耗！”
只聽“嘭”的一聲悶響，被砸中的身影瞬間化作一團黑霧，慘叫著消散在空氣裡，地上的影子也隨之少了一道，重新變回了五道。
真正的孫行甩了甩金箍棒，挑眉哼了一聲：“這點伎倆也敢在俺面前班門弄斧，簡直是找死！
管道深處的黑暗裡，小丑氣得渾身黑霧都在劇烈翻騰，尖細的嘶吼聲壓在喉嚨裡，幾乎要咬破自己的舌頭：“怎麼會有這麼不講道理的神！”它本以為影子幻術能攪亂這群人的陣腳，沒料到孫行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上來就是一棍子砸飛。
一股陰狠的念頭猛地竄出來，小丑裂開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齒。分不清誰是真的？那它就變成這群人的樣子！看孫行還敢不敢動手，難不成他還能對著同伴的臉揮棒子？
下一秒，一道和李小小一模一樣的身影從黑霧裡鑽出來，靦腆地撓著頭，聲音軟乎乎的：“猴子，別打錯了，是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