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南呂緩步走近，停在他面前三步之外，聲音放得很輕：“你若讓人揭穿蘇好就是蘇洛璃，那她就是穩穩的魁首。”
厲戰雄一怔。
琴南呂繼續道：“你想，蘇好若只是蘇好，一個海邊來的漁家女，唱了一嗓子潮音，得了第三。可若她被揭穿，是名動天下的天音閣首席弟子，染髮改瞳，隱姓埋名來參加仙葩會……將軍覺得，靈網上那些人，會如何議論？”
厲戰雄的眉頭擰起。
琴南呂語氣裡裹著絲嘲諷，道：“他們會說，‘天音閣蘇仙子紆尊降貴來選美，竟只落得第三？那些評委莫不是眼瞎？’……再或者，‘連蘇仙子都來了，那頭名得是何等人物？這仙葩會的名次，怕是藏著黑幕吧？’”
她頓了頓，看著厲戰雄逐漸難看的臉色，唇角微揚：“屆時，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聚焦在她身上。她那一曲潮音，會被反覆播放、反覆議論。她會成為這屆仙葩會真正的焦點，而你那花了無數天材地寶打造的無雙，還有那風家的風棲梧，除了與最終秘寶的緣分越行越遠，也皆會被世人遺忘。”
厲戰雄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琴南呂淡然一笑，續道：“本宮倒要瞧瞧，眾目睽睽之下，厲將軍能使什麼手段。退賽總得有個由頭，若以違反天音閣規矩為由，天音閣聲譽未必損多少；可一旦眾人知曉蘇好便是蘇洛璃，那‘妙音仙姝’第三的名次，縱然己經退賽，會不會順勢將她推上第一？將軍別忘了，此次仙葩會乃是首次靈網首播，在靈網觀眾心裡，蘇好仙子的分量可不容小覷。”
她指尖摩挲著袖中法器，眸光微冷：“何況，將軍先前承認對仙葩會參賽者動過手腳的話，我己用法器記下了……”
艙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薰香的最後一縷青煙在夜明珠光中盤旋，無聲散去。
良久，厲戰雄終於開口：“琴南呂，你比本王想象的，難纏得多。”
“厲將軍謬讚。不過是護徒心切罷了。”
“琴大家真以為自己能護得住愛徒？明日那第西重天，不是供仙子們逞妍鬥豔的戲臺，是要見真章的血脈篩選場。”
“血脈？篩選？”琴南呂聞所未聞。
厲戰雄眼中閃過複雜的光，壓低聲音：“你真以為瑛姒辦仙葩會是為了‘薈萃群英’？為了‘弘揚女德’？”
見琴南呂仍沉默，他又道：“瑛姒，她身為玉面修羅的創立者，真容鮮少有人得見。於此次仙葩會中，身兼主裁之職。她藏在帷幕之後，要的從不是選美，不過是藉著第西重天，篩選出一種特定血脈的後裔罷了。”
厲戰雄頓了頓，目光沉了沉：“傳聞那血脈能與‘上古遺珍’相契，唯有擁有此血脈者，方能啟動遺珍，自這世間飛昇天界。”
琴南呂沉默片刻，抬眼問：“那無雙……”
“本王將她雕琢得盡善盡美，卻失了那份天然本真。怕就怕，無雙並無那血脈，連入瑛姒的眼的資格都無。可若沒了她，本王便無從介入這仙葩會，更遑論見到那上古遺珍。”
琴南呂望著他，目光復雜：“……讓無雙晉級，未必是好事。”
“此話怎講？”
“無雙若無那血脈，縱入西重天，也不過是個無聲的背景。瑛姒與玉面修羅要的是能撬動棋局的棋眼，不是湊數的閒子。她若成不了那把鑰匙，到頭來成為棄子，哪有體面可言？”
琴南呂見厲戰雄身體僵硬，語氣稍緩：“本宮本無意與將軍為敵。你我各有圖謀，未必不能各取所需。”
“那你想怎樣？”
“明日第西重天，我等靜觀其變。若璃兒真有那血脈，便是她的命數；若沒有，也不會擋無雙的路。至於將軍那‘意外’的安排，最好收回。”
“若本王不收回呢？”
“那本宮便終止合作，再把你買通引玉使、對參賽者動手腳的事公之於眾，屆時，網彈幕怕是會很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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