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洛璃沉默片刻,輕聲道:“世界這麼大,我想去看看……我,我也不想被誰安排人生。”
厲戰雄挑眉,並未接話,只等她繼續。
蘇洛璃抬眸,目光清澈:“天音閣待我極好,師尊待我極好。可他們鋪的路,未必是我想走的。或要我做宗門聯姻的籌碼,或是安排些演出,為閣中換些靈晶……天音閣許是想讓我永遠活在他們的羽翼下,做那個名動天下、卻身不由己的蘇大家。”
她頓了頓,勇敢地迎上厲戰雄的目光,
“厲將軍今夜來此,也想為洛璃安排人生嗎?讓洛璃做一隻籠中鳥?”
厲戰雄沒有接話,而是問道:“所以你便來參賽?”
“所以我便來參賽。”
蘇洛璃語氣不卑不亢,
“洛璃想看看,這仙葩會究竟是什麼。我想知道,那所謂的上古遺珍,究竟是什麼。我想……自己走一走。哪怕前路是天羅地網,我也想看看。”
厲戰雄看著她,眼中忽然閃過複雜的情緒。
像,太像了。
不是長相,是那股柔中帶剛的倔勁。
他忽然想起無雙。無雙曾經也倔,倔得撞了南牆也不回頭。
“你倒讓本王想起一個人。”
“是無雙麼?”洛璃應道。
厲戰雄點點頭,那份鋒銳淡去,露出疲憊面色:“本王與無雙,最近又吵了一架……她嫌那具身子彆扭……她就站在跟前瞪著,問本王有沒有把她當女兒看。”
厲戰雄頓了頓,聲線沉下去:“本王能說什麼?只說,你看,你的不堪,爹身上也有。我便解開衣裳給她瞧,那些介面、傷痕,那些與義體相融的印子。告訴她,爹也受過傷,也改過,大面積地改。不為好看,為活下去,為有力氣接著活下去。然後……呵……”
厲戰雄笑了笑,摻著無奈,也帶些釋然:“然後她就不鬧了。抱著本王哭,說爹你別死,我就剩你了。”
“她很愛您。就像我師尊……或許用錯了方式。”蘇洛璃輕聲道。
“所以,你該明白,本王今夜為何而來。本王集結的三千雷雲衛,此刻就駐在流珠港外三十里。仙葩會若按本王的劇本走,他們是儀仗;若有不順……”他冷笑一聲,未盡之言在夜色中森然瀰漫。
蘇洛璃心頭一緊,卻強迫自己神色不變:“將軍果然準備周全。只是,靈網覆蓋全域,將軍調兵遣將,就不怕訊息走漏,引來西方干預?”
“方才,此地的靈網節點業己在本王掌控之中。否則,你以為為何今夜無人打擾?為何你那師尊琴南呂,始終聯絡不上你?”
蘇洛璃瞳孔微縮。原來如此。
“本王今夜來,原是想勸你,或是逼你,明日第西重天,讓你放手,容無雙晉級。若你願意,我厲家願為你提供庇護,日後天音閣若有難處,厲某也可出力。若你不願意,本王或另有手段……”
厲戰雄說得首白,目光坦蕩得近乎殘酷,
“本王做過的事,你或有所不知。你那件霓裳上,本王讓人動過手腳;攬芳廳的引玉使與評委,本王全都照會過。必要之時,港外三千兵士可瞬息而至,強行奪取密寶。本王……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
蘇洛璃的指尖微微收緊,面上卻依舊平靜:“將軍現在告訴我這些,又是打算什麼?”
“今夜來此之前,本王再與無雙談過。她說,爹,別再為我做這些了。又說,若這名次是偷來、搶來,或是用見不得人的手段換來的,那這名次,她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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