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汐瑤問出那句話時，語氣是平靜的。
甚至帶著一種刻意鬆弛。她眼中望著前方那片寬闊的大河。
“我……我也不知道。”
陸離張了張嘴，擠出這麼一句，他說完就後悔了。
鐵汐瑤聽聞，肩膀僵了一瞬。然後就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彎起的弧度甚至稱得上柔和。她點了點頭，像是在認同什麼，又像是在給自己一個緩衝的時間。
然後她就突然怒了。
“你不知道？”
鐵汐瑤的聲音拔高，她像是一根壓縮到極致的彈簧，忽然一步衝到陸離面前，幾乎是指著他的鼻子在吼：“你不知道？！陸離！你平時那張嘴不是利索得很嗎？跟人談買賣的時候一套一套的，頭頭是道，怎麼到了這會兒，你就不知道了？！”
陸離被她吼得一怔，下意識想懟回去，話到嘴邊，卻看見了鐵汐瑤的眼睛。
那雙眼裡有血絲，有淚光，還有他也陌生的情緒。
“……我不是那個意思。”
陸離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幾分笨拙的討好，
“汐瑤，我是說，這事兒……咱們從長計議，你別急……”
“別急？叫我別急？”
她說完，又低下頭，肩膀開始發抖。
“我……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感覺自己很髒。”
鐵汐瑤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陸離的頭也猛然低了下去。
鐵汐瑤沒有看他，繼續說下去，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我相信洛璃也是這麼想的。”
陸離的指甲嵌進了掌心。
鐵汐瑤的聲音開始發顫：“有一個瞬間，我恨厲無雙。我恨她為何要出現在那艘雲舟上，為何要讓我們幾個人困在裡面……”
她頓住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可是她不也是無辜的嗎？她也不想自己的帝腺破裂，她也不想變成那個模樣……”
鐵汐瑤抬起頭，眼淚終於滾了下來。
“那雲舟上，就你一個男的。陸離，你告訴我——沒有一個人，你對得起誰？”
這句話像一把刀，準確地扎進了陸離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呼吸。
沉默像潮水一樣漫上來，淹沒了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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