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瑜璟話音落下，視線鎖在姜熾熹身上，靜靜等候下文。
姜熾熹無心與之對視，目光沉進渾濁溪流，那水波動盪，自己的倒影支離破碎，無從辨認。
他抬臂，望著自己的掌心默然出神。
隨後垂落手臂，指節扣住赤劍劍柄，用力緩緩握緊。
“泠水坰，是不是你下的令。”
他低聲重複陸離剛才的問題，又彷彿是在詢問身後的姚奎罡。
姜熾熹轉過身，看向姚奎罡。
只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但姚奎罡的臉色變了。
“是啊，沒有陸兄，朕可能什麼都不是……”
姜熾熹喃喃自語。心底卻是另一番自語：是啊，姚奎罡調兵，從來不需要他同意。
自己只是一枚用來背書的印章，一個擺在檯面上的幌子。
風家跟著朝廷的兵馬找到洞天，他這個皇帝竟是最後一個知道。
風瑜璟似乎對姜熾熹的反應很滿意。
他不再看那位年輕的皇帝，眉眼一挑：“姚尚書，呂侍郎，”
風瑜璟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陽剛的慵懶，
“既然洞天己經現世，不如我們開啟天窗說亮話。裡面的東西，如何分？”
姚奎罡眉頭一皺：“風家主此言差矣。洞天乃上古天人遺產，理當歸朝廷統管。風家若願協助，朝廷自然不會虧待。”
“哈哈哈哈哈……”
風瑜璟大笑起來，
“姚尚書此話說得可真大方。可朝廷現在拿什麼來‘不虧待’我風家？國庫空虛，天下靈脈枯竭，連玄甲軍的軍餉都快發不出了吧？”
姚奎罡緊緊握住拳。
呂宣適時插話：“風家主言重了。朝廷雖然暫時困難，但底蘊猶在。洞天之物，若能合理分配，對雙方都有益處。何必一開始就傷了和氣呢？”
“呂侍郎這話說得中聽！”
風瑜璟看了呂宣一眼，目光在他右臂的袖口處停留了一瞬，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不過本座聽說，呂侍郎最近換了條新胳膊？風氏掣火堂的手藝，用得還順手嗎？”
呂宣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風家主說笑了。下官的義體，乃是朝廷工部所制。”
“是嗎？”風瑜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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