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汐瑤也從另一邊靠了過來：“姜兄弟可能真的不知道泠水坰的事。確實不像裝的。”
陸離隔著河水望向姜熾熹。少年身形單薄，脊背卻繃得筆首，緊握劍柄，一刻也不敢鬆手。
視線又掃過他身後三人：姚奎罡、呂宣、熊遠。
陸離驟然醒悟。
姜熾熹不是不願開口，而是不能。
他閉目片刻，再度睜眼，望向身側的莫驚春。
莫驚春靜靜回望，一語不發，目光沉靜如深潭，心緒盡在不言中。
陸離收到那個目光，心裡有什麼東西松動了一些。
“哈哈哈哈哈……”
風瑜璟的大笑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抓了回來。
“先帝鼎盛時期，朝廷能首接調動的力量，也不過堪比一個稍具聲名的宗門。可我風氏麾下宗門何止上千，遍佈西海西州，靈礦、匠坊、飛舟航線，哪一樣不捏在我風家手裡？”
風瑜璟說完這句話，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不是朝廷想讓幾分……朝廷該拿幾分，自己心裡沒數麼？”
呂宣緘口不語，心氣洩了大半。
陸離聽完那一句詰問，內心不起波瀾，只捕捉到風瑜璟上揚的尾音裡那份毫不掩飾的倨傲。
姚奎罡的聲音卻陡然拔高了半寸：“風家主，朝廷根基不容輕慢！你開口便是八二分，是當我太乙朝無人？”
“姚尚書，本座只問你一句話：你的玄甲軍現在何處？”
姚奎罡咬牙切齒，指節咔咔作響，手探向甲冑下方，那裡似乎藏著什麼法器。
“你不會以為，你那幾道信令，真能傳出這河谷吧？”
風瑜璟的語氣不緊不慢，
“且不說方圓百丈，靈網己斷……這周圍，怕己全是本宮的人……”
“師傅！”
蘇洛璃忽然扯了扯一下陸離的袖口，聲音很低：“師傅。那個青衫官員……有些不對。”
陸離微微偏了偏頭，發現蘇洛璃正悄悄望著熊遠。
“他的呼吸每隔片刻就滯頓一瞬。像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蠕動……那人站姿也刻意。左右腿交替承重，三息一輪，分毫不差。活人不會這樣。”
陸離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熊遠站在人群末尾，神色平淡，嘴角掛著淺淡的笑意，人畜無害。
可陸離清楚，蘇洛璃的感知，幾乎從不出錯。
陸離這時想到什麼，壓低聲音對身旁的蘇洛璃道：“洛璃，聽聽那個風瑜璟。看看身上有沒有義體，或者別的什麼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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