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風去過一次川州的銃修演武大會。
當時對面坐的是一個剛入門三年的少年，手持一柄七孔連發銃，三息之內打光了十二枚中品靈晶彈。
演武臺的石牆被轟碎了大半，煙塵散盡後，那少年退後半步，把銃扛在肩上，嘴角微微翹起。
沐風那天晚上沒有睡好。他坐在窗前，看著那把銃的圖紙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最後把它合上，推到桌角。
他不是沒有動搖過。
銃修的法門門檻極低，三五年就能登堂入室，那是肉眼可見的捷徑。
而他修土靈根，從煉氣八階到築基九階，用了整整七年，每一步都走得又慢又重。若說他心裡不曾起過念頭，那是假話。
但每次拿起那把青灰色的銃時，他都會想起倪烽。
想起掌門第一次交給他玄磁甲時說的話：“沐風，修行之道貴在根基。根基不牢，再快的路也是浮橋。”
想起倪掌門在後山指導控土術時的側臉，晨光裡白髮微亮，掌心貼著泥土，像大地本身正在呼吸。
“等我先破了金丹境。到那時再修銃，也不遲。”他對自己說。
其他宗的長老有人笑他固執。他聽見了，不爭辯。只是在每天晚課結束後，多留一個時辰在靜室裡打坐。
靈根遲鈍，他就用笨辦法熬。
土系法術根基最重，他便每日引地氣入體，一分一分地磨，一寸一寸地填。
那層金丹境的壁障己經薄得像一張溼紙，他知道自己快要到了，只差一個契機。
桌角那把銃安安靜靜地擱著，可以用來提醒自己。
“啪嗒，啪嗒……”
窗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一名值守天聽閣的弟子站在門口，喘息未定。
“報……代掌門！天聽閣璇璣盤剛剛捕獲到異常回波！有物自天外急墜，落點座標己大致勘定，在瀚州歸凪城一帶！”
沐風霍然起身。
“回波形態？”
“不似尋常星隕......速度極快，溫度極高，但墜落姿態有明顯姿態調整痕跡。弟子斗膽，猜測那並非純粹的無主天鐵，像是在主動減速。”
沐風的手指，輕輕抓握兩下。
姿態調整。減速。
他在心裡把這兩個詞反覆嚼了兩遍。
有軌跡，有姿態控制，有減速企圖——那更像一艘天外雲舟。
“璇璣盤靈晶消耗幾何？”沐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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