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店裡正忙,一輛掛著外地牌照的解放牌大卡車轟隆隆停到門口,貨廂裡碼著整整齊齊的紙箱,碼了滿滿一廂。
車上跳下來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褲腿沾著泥,西裝外套皺巴巴的,一進門就把手裡的提貨單拍在櫃檯上。
你們店誰做主,這貨我不要了,錢退我。
陳萍迎上去,還沒開口,那漢子已經連珠炮似的把話倒了出來。
徐州那邊接了個縣招待所的工程,定了你們五十臺空調,我現款給的錢,一臺不欠。
誰料工期一拖再拖,我這樓得到今年年底才交得了工。五十臺貨全壓在我工地上,一臺都裝不出去。你們說,這話讓我怎麼守。
他把單子又拍了兩下:我跑這一趟,就是要把這五十臺的款子退回去。今天退不了錢,我就不走了。
店裡正擠著好幾個來進貨的外地商戶,一聽這話,都轉過臉來看。陳萍臉上掛不住,賠著笑要勸,話到嘴邊又讓那漢子的嗓門壓了回去。
我話放這兒,那漢子紅著眼,我徐州那邊光工程款就壓著幾百萬,我這幾十臺空調擱那兒,佔著十幾萬的資金,銀行利息一天一亮,我快撐不住了。
他越說越響,幾個來進貨的商戶互相遞著眼神,有人已經伸長了脖子往櫃檯這邊看。
秦百璐從後頭過來,正聽見這一句。她沒急著插嘴,先站到櫃檯邊上,把那漢子的提貨單接過來。
字跡是店裡開的,五十臺的數量沒錯,底下籤的是吳經理的名,日子也對得上。她翻到單子背面,有一行小字,印得密密的:批發商品,無質量問題,一經出庫,概不退換。
師傅,秦百璐把單子放回櫃檯,聲音不高不低,這批貨,當初是您自己定的吧。
那漢子一愣:是,可我哪料到工期會延成這樣。
這單子背面的字,您提貨那會兒看見了嗎。
漢子拿過去翻過來看,那行小字印得也是真密,不湊到眼前看不出來。他想了好一會兒,梗著脖子:這麼小的字,誰能看見。
字是小的,可規矩是定死的,秦百璐說著,又補了一句,咱們店裡現款批發的東西,一齣庫就不能退。這不是我跟您較勁,是一行裡的規矩,淡季囤貨,本是咱們做買賣的自己掂量。
那漢子一聽這個自己掂量噌一下就上來了:
小丫頭片子,你跟我說買賣自己掂量?我壓著幾千萬工程款,你倒會站著說話不腰疼。我今天把貨都拉來了,你不退錢,我就把車堵你們門口,一步不走。
周圍的商戶這下是徹底不進貨了,全圍過來看。櫃檯前堵了一片,門口的生意頓時冷了下來。
陳萍在旁邊急得手心冒汗,扯秦百璐的袖子:你別跟他頂,吳經理不在,這事咱們拿不了主意。
秦百璐沒接她的話。她看著那漢子,看了一會兒,忽然說:師傅,您先坐著,喝口水,我進來慢慢跟您說。
她在櫃檯後頭給他拉了把椅子,又倒了杯水。那漢子梗著脖子不坐,可到底吐出一口長氣,到底還是坐下了。
我不是想拿規矩擠兌您,秦百璐也坐下,平著聲說,您這五十臺,壓的是十幾萬現錢,一天一格利息,擱誰誰都急,我知道。
那漢子眼圈更紅了,低下頭沒吭聲。
可咱們店是走批發的,貨出庫概不退,這是立了多少年的規矩。秦百璐把單子往他面前推了推,今天要是給您開了這個口子,往後誰壓了貨都往店裡一送,我們這一行就沒法做了。這個口,我不能替吳經理開。
好幾家商戶都點頭。有剛才聽著義憤的,這會子也覺出這姑娘說的在理。
可是呢,秦百璐話鋒一轉,不能退,不等於讓您白壓著。您要是信得過我,貨先不拉回去,就擱在我們庫裡。
。您給結底月,的您算錢的九,費儲倉做一留我,臺一去出賣。走外往矩規的店們我按我,臺十五那您。賣裡店在寄貨把您替我,下一了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