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障餘韻在圈內斜斜一撐,一道向下的成形。五個使徒還踩著步點,腳下的地面忽然了——不是塌,是被林淵的活體空間整片揭走。五個人齊刷刷往下墜,沒來得及開槍,就被收進了那片靜默的、時間停滯的藍色虛空。
從頭到尾,七秒。
外面的紅霧都沒被驚動。張鐵柱在遠處吹了聲極輕的口哨,葉知秋微微點頭,蘇晚晴長吐一口氣——她已經習慣了林淵這種人還在原地、敵人已經沒了的打法,但每一次看,脊背還是會有點發涼的爽。
乾淨。火舞收了火焰,你這套圈起來整鍋端的打法,比一刀一刀切省事多了。
省精神力。林淵落回地面,肩頭小晶的藍光鬆了鬆,半收整隊比逐個斬省一半。
他沒說全——活體空間裡那五個使徒還活著,被時間靜止釘著。留著有用:火舞說過,使徒的後頸控制片能反向解析紅袍子的頻率,等到了據點,葉知秋能拆了研究。
又走了兩裡地,火舞忽然抬手,掌心那枚晶核碎片墜子亮了一下。
到了。她說。
林淵撥開一叢長瘋了的、掛著暗紅漿果的野藤,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微微一縮。
血峪的坑口,是個倒扣的漏斗。
上沿寬得能吞下半個足球場,向下收成一個深不見底的喉嚨。坑沿一圈,立著七根沖天紅柱——不是投影,是實體。每根柱子兩人合抱粗,表面刻滿和方舟地下遺產封印同源的細密紋路(林淵一眼就認出了那分形共振的螺旋),柱頂託著一團緩緩燃燒的暗紅火,火光不熱,反而往外滲著涼意。
七柱之間,地面被刨出一道環形的溝,溝裡淌著濃稠的、近乎黑色的血狀物。那血不是靜的,它順著溝往柱根裡鑽,柱子就亮一分,坑口上方的紅霧就厚一層——像七根柱子在著地底的什麼,再把紅霧吐出來。
血門。火舞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忌憚,紅袍子管它叫。他們往溝裡灌血,柱子就亮,這扇門就——門那頭,連著上面那位觀測者的眼。
林淵盯著那七根柱子,空間感知延伸下去。
坑壁是人工開鑿的橫向巷道,一層疊一層,像蟻巢的走廊,使徒的巡邏燈在裡頭一明一滅;坑底最深處,一團巨大的、有規律搏動的——不是紅潮的混沌能量,是某種有智慧的、被紅潮改裝過的生命體,它的心跳沉穩、完整,一下一下,隔著上百米的岩層,都能讓林淵的感知微微發顫。
五級·領主級。
火舞說的那個,守在坑底囚籠旁的,完整智慧、可交流的使徒。它還沒醒透,但已經有人來了。
蘇叔在底下。林淵收回感知,聲音平靜得不像在說一件玩命的事,領主級在坑底,還睡著。我們得快,趁它沒完全醒,把人撈出來就走。
巷道里的使徒輪班,火舞補了一句,三班倒,每層都有。你瞬移好用,但別戀戰——驚動底下那位,血霧一放,整座礦坑的狗都湧過來。
林淵看向身後的幾個人。
蘇晚晴的眼神已經不是進方舟時的慌,是一種磨過的、冷硬的狠;葉知秋把醫療包又緊了緊,像在給自己打氣;張鐵柱把92式保險打開了;火舞掌心的火焰重新漲起來,橘紅的光映著她利落的側臉。小晶從他肩頭探出一點藍光,朝坑底的方向輕輕晃了晃,像在說我認得那股頻率。
計劃不變。林淵說,鐵柱兜底,小葉救命,晚晴認人,火舞燒連線,我開路。能避開就避開,避不開——
他掌心幽藍一閃,空間刃在指間凝了一道極薄的弧光。
就拔了釘子,回頭再平。
六道身影,沒入血峪漏斗狀的陰影裡。坑口七根紅柱的火光在他們背後一跳一跳,像七隻睜著的、冰冷的眼。
空間核心在林淵識海彈出一行字,字是紅的:
【警告:已進入觀測者代理核心活動區邊緣。血門視線節點活躍度 41%。建議:降低存在感,避免長時間暴露於血門正下方。】
林淵把那行字記下了,腳步沒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