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道是斜著往下旋的。
與其說,不如說血峪是一口被紅潮灌滿的巨型蟻巢——坑壁上一圈圈橫向的走廊,像年輪一樣層層下疊,走廊之間用斜井相連。紅袍子把整座廢礦區掏空了,改成了他們的兼養殖場。
林淵貼著巷道頂部的陰影走。
三階空間感知告訴他:這巷道每隔百米,牆裡就嵌著一盞暗紅晶燈——那不是普通的燈,燈芯連著牆內一道極細的能量絲,絲的盡頭通到坑底,是使徒與領主級之間的。燈亮著,領主級就得見這一層;燈滅了,這一層就成了盲區。
別碰燈。火舞在後面傳音,聲音細得像怕驚了什麼,燈連著底下那位的心跳。你碰一下,它就知道有人。
林淵懂了。他不需要碰燈——他只需要讓燈看不見。
第一處使徒輪班點,在下行第三層。
五個使徒,紅袍裹身,握著晶刺槍靠牆打盹,但後頸的控制片還在微微發亮——他們不是真睡,是。牆裡那盞晶燈把他們的感知連成一張網,網的另一端,是坑底那顆完整智慧的心跳。
林淵沒落地。
他三階瞬移,落點鎖在輪班點正上方、晶燈與使徒之間的連線交點——那是能量絲從牆裡探出、接入使徒後頸的節點。空間刃順著那一點輕輕一挑,無形藍芒切斷了細絲。
五道連線,同時斷。
使徒們後頸的光地滅了,像被人拔了插頭。他們茫然抬頭,槍口亂指,卻看不見頭頂陰影裡的人——感知網一斷,他們就是五具沒了線的木偶。
林淵落下,空間刃如蛇,貼著五個脖頸的晶甲縫隙一繞。
五顆頭,齊齊歪了。沒聲響,血都沒濺——空間刃切的是結構,不是皮肉。張鐵柱在後方補了兩槍,把遠處一個聞聲摸來的落單使徒點掉,92式的消音器讓槍響悶得像拍枕頭。
漂亮。火舞從後面繞過來,掌心火焰一吐,精準燒在牆內晶燈露出的絲頭上,燈也給你掐了。
暗紅晶燈地暗下去。這一層,成了盲區。
就這麼一層層往下。
林淵摸出了規律:使徒輪班是三班倒,每班五人,換班間隙有十秒的——前一班還沒完全接入連線,後一班還沒到位。那十秒,就是盲區裡的盲區。他專挑空窗瞬移切入,剪線、落刃、收屍(活體空間留活口),一氣呵成。火舞跟在後面,像拆彈一樣,把每一盞晶燈的連線燒斷。
下行到第七層,巷道忽然寬了,變成一條能並排走兩輛卡車的運輸主道。道旁堆著鏽死的礦車、翻倒的油罐、成捆的晶刺槍——紅袍子把這兒當軍火庫兼中轉站。
也在這兒,他們看見了的現場。
主道中央,一隻鐵籠子,半人高,裡頭的囚徒被鐵環鎖在牆上,胸口插著一根暗紅的管子,管子連著牆裡的能量絲。管子另一端,是一團緩緩搏動的、暗紅色的——那霧正從囚徒胸口往外抽,抽他的紅潮能量,抽他的生氣,像抽水機抽一口枯井。
囚徒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臉白得像紙,嘴唇裂了口子,但眼珠子還會轉。看見林淵幾個人,他喉嚨裡發出的聲,像被掐住脖子的貓。
別動。葉知秋幾步上前,手掌按住那根管子,這是單向抽取,強行拔會爆。
我來。林淵掌心空間刃凝出一道極細的弧,貼著管子根部一旋——管子連著牆內絲的那一段,被他無聲切斷,管子裡的暗紅霧地縮回牆裡。葉知秋立刻拔掉囚徒胸口的針,按壓止血,從醫療包抽出營養針推了一管。
囚徒緩過一口氣,眼神聚焦在林淵臉上,又落到蘇晚晴身上——蘇晚晴的眉眼,像極了他記憶裡某個軍區大院出來的丫頭。
你……你們,他氣若游絲,是來救人的是不是?
你怎麼知道被關在這的?林淵蹲下,坑底囚籠,怎麼排的?
囚徒喘了口氣,斷斷續續地說:我……我是城西礦務局的,紅潮前在這上班。紅袍子佔了礦,把……把認得路的人全抓了,關在坑底籠裡,定期——抽我們的能量,喂他們的。我運氣好,能量低,排到最後,還沒輪到……
。話舞火?籠多底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