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十幾……不對,兩排,二十多個。中間那個最大的籠,關的是個——穿軍裝的,他們叫活字典,說他的腦子值錢,捨不得抽死,每次只取一點點……
蘇晚晴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肩章殘角。穿軍裝的、被叫活字典、只取一點點——那是她爸。
那個大官,她聲音發顫,還在嗎?
囚徒搖了搖頭:我三天前被提上來,就沒再下去過。但……但最後那天,我聽見紅袍子說,活字典能量快見了底,上面下令送主巢——主巢在坑底再往下,更深的洞裡,領主級的老窩。他們要把他帶去主巢,當長期材料
林淵和火舞對視一眼。
主巢。
空間核心那行警告裡的五階·屏障晶核座標與血峪主巢重疊——蘇父不在坑底囚籠,被帶去更深的、領主級的老窩了。
還有,囚徒忽然抓住林淵手腕,力道大得不像快死的人,領主級……那東西,會。它要是被驚動,會放血霧——血霧一散,整座礦坑的使徒、囚徒裡被改造的半成品,全都會醒。到時候,你們六個,不夠它塞牙縫。
召援的規矩呢?林淵沒抽手。
它……它睡著的時候不召。只有被打、或者被,才會放。所以你們千萬別在它面前露全形——血門那七根柱子,是它眼睛。你們在柱子正下方待久了,它就能清你們。
林淵記下了。
火舞把囚徒扶起來,塞了塊壓縮餅乾:你運氣真好,今天遇的是活菩薩。等你緩過勁,自己往外爬,方舟據點往東三十里,找老周,報我火舞的名字。
囚徒含著餅乾,眼淚混著灰往下淌,點了點頭。
繼續下潛。
第九層之後,巷道開始變窄,空氣裡的紅霧濃度大得能噎人。小晶在林淵肩頭不安地動了動,藍光比之前弱了一截——這裡的能量頻率,和它在裂縫裡感受到的不太一樣,更髒、更。
最深處,一道厚重的。
不是鐵的,是某種暗紅晶質凝成的門,門後透出規律的、沉穩的搏動——一下,一下,像巨獸的心臟隔著岩層在跳。那是領主級。它就在門後,睡得不算沉,但已經到這一層有異物在剪它的線。
血霧,開始不正常地湧動。
原本貼著巷道頂緩緩飄的紅霧,忽然像被什麼吸引,朝那道活門匯過去,在門縫裡凝聚成一道暗紅的、黏稠的膜。
它要醒了。火舞掌心的火焰壓到最低,臉繃得緊,林淵,別往前了。這層再下,就是它的。
林淵盯著那道活門,空間感知貼上去——門後是個巨大的空腔,空腔中央,一團人形的、暗紅核嵌在胸口的影子,正緩緩抬頭。
還差一點。林淵收回感知,囚籠在它臥室的,不在它身邊。我們繞開這扇門,從側井下去,應該能避開它的主線。
側井,火舞眯眼,有,但這扇門要是我們繞,它照樣醒。
那就別讓它看見。
林淵掌心幽藍一轉,空間壁障在六人周圍撐起一道極薄的、貼合輪廓的隱形罩——不是防禦,是折射。三階的壁障已經能微微扭曲空間感知的反射,像把六個人揉進巷道的陰影裡。
他說。
六道影子,貼著活門側面的斜井,無聲滑入更深的黑暗。
門後,那團人形影子的頭,停在了半抬的姿勢,似乎到了什麼,又似乎什麼都沒抓住。血霧凝成的膜,緩緩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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