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柱？
我守側井口，張鐵柱把92式保險又確認一遍，誰追出來，我點誰。閃光彈留著，真召援了，我炸一輪給你們開路。
晚晴？
蘇晚晴把兩枚肩章殘角並排貼在胸口：我跟你進主巢。我認人，萬一收進去的不是我爸，得當場分辨。而且——她抬眼，目光是林淵少見的一種硬，我想親眼看著我爸被帶出來。
林淵看了她兩秒，點頭：好。你貼著我，活體空間收口張開時，你站我半徑半米內，別出圈。
方案定下。
小晶從林淵肩頭探出藍光，朝主巢方向輕輕晃了晃，像在說我認得那頻率，能給你指盲區。林淵伸手，讓它跳到掌心，藍光在掌心凝成一小團冷星——它願當這次潛入的。
最後一遍。林淵掃過五張臉，不戀戰，不貪殺，目標是蘇叔。十秒，進，收，撤。明白？
五個人，齊聲：明白。
他正要帶隊滑下側井，識海里，空間核心猛地彈出一行紅字，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都沉：
【檢測到高維信標·血峪主巢。】
【座標與五階·屏障晶核重疊度 98%。】
【你已踏入觀測者代理核心活動區。】
【警告：此區域為高維觀測序列母節點的地表投影。任何大規模能量波動，都會被母節點記錄並標記為已接觸。建議：完成目標後即刻撤離，勿在此區域停留超過一個紅潮週期。】
林淵把那行字一字不落記進腦子。
五階·屏障晶核，就在主巢底下。也就是說，他這次進去，不止能救蘇父——那枚能讓他升五階的晶核，很可能就嵌在主巢的裡。但他沒蠢到這時候去奪。領主級坐鎮，召援機制懸頂，第八波紅潮的計時還在走。
他看了眼蘇晚晴，又看了眼主巢方向。
六道影子，再一次滑入側井。這一次，沒有猶豫。
蘇晚晴走在林淵身側半步，肩頭那兩枚並好的肩章殘角貼著心口，像一塊燒紅的烙鐵。她沒說話，但林淵能感覺到她呼吸的節奏比剛才穩了——那個在方舟裡還會紅了眼圈的姑娘，這會兒把所有的慌都摁進了肚子裡，只留一雙冷而亮的眼。
葉知秋把醫療包轉到身前，手術剪改的晶刃咬在齒間，騰出手扶住蘇晚晴的肘——醫生式的保護，不聲不響。張鐵柱斷後，92式保險開著，另一隻手攥著兩顆閃光彈，指節因為用力微微發白。火舞掌心液態火重新漲到拳頭大，橘紅的光映著她繃緊的下頜。小晶跳回林淵肩頭，藍光收得極緊，像一顆壓在衣領裡的、隨時會亮的星。
林淵走在最前，三階空間感知鋪開，把側井每一寸的晶刺、每一道紅霧的流向都在眼裡。他忽然生出一個念頭：等把蘇叔撈出來，這枚藏在主巢地底的五階·屏障晶核，他遲早要回來取。不是為貪強，是為了——下一次再站到這種高維眼皮底下時，他不想再靠快進快出賭命。
但那是後話。此刻，他只需要十秒。
壁障折射罩把六個人揉成巷道的陰影，小晶的藍光在前引路，專挑晶刺與晶刺之間的縫隙。紅霧在罩外緩緩流，像一條暗紅的河，而他們是河底一塊不被沖刷的石頭。
主巢之門，就在腳下。
暗紅晶門後，那團坐在池邊的影子，依舊閉著眼。但林淵的空間感知到——它胸口的暗紅核，正以比剛才稍快一點的頻率，緩緩搏動。
它在。
像一臺機器，在客人推門前，先轉了轉齒輪。
第八波紅潮的計時，在林淵識海里跳了一下：不足四十小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