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沒吼。五級領主，不靠吼。
它抬起了手。
核又亮了一瞬，比剛才更急——火舞那一團液火只燒斷了第一道連線絲，它硬把能量從別的通路灌回來。暗紅的血霧從坑壁滲出來，匯聚、打旋，像一頭被驚醒的獸在胸腔裡悶吼。
林淵三階瞬移再開。
落點鎖在側井口。六道影子，連同空間裡那個昏迷的軍裝人影，一瞬被空間褶皺捲走。壁障折射罩在最後半秒炸開一層漣漪，把追來的血霧擋在井口外。
張鐵柱的92式早頂在側井邊緣。他看見林淵肩頭的小晶藍光猛地一盛，六個人影從虛空中出來，手裡還託著——一個昏迷的、穿軍裝的中年男人。
蘇晚晴幾乎是撲過去的。
林淵沒停。他一把按住蘇晚晴的肩，另一手在空間裡一引，把蘇父從活體空間裡出來，平躺在側井的水泥地上。葉知秋已經跪了下去，手指搭上頸脈，又翻開眼皮看瞳孔，動作快而穩。
活著。葉知秋吐出兩個字，但很弱。長期抽取，體能透支，微量紅潮能量殘留，沒植入暗紅核——他們把他當原料，不是兵器。
蘇晚晴的手指抖著，碰了碰父親冰涼的臉。那張臉瘦得脫了形，顴骨高聳，嘴唇裂著血口子，但呼吸還在，胸口微起伏——和林淵在主巢裡到的一模一樣。
林淵沒工夫鬆氣。
主巢方向，血霧在湧。
領主級沒追出來——它坐在池邊，暗紅核亮了又滅、滅了又亮，像一臺不甘心卻卡住了開關的機器。火舞那一燒，召援只放了一半：坑壁的血霧聚了散、散了聚，沒凝成全礦的，但足夠讓主巢周圍的使徒騷動起來。林淵的空間感知得到——遠處巷道里，沉睡的使徒一個接一個了，晶燈連線在牆裡嗡嗡作響，像被驚擾的蜂群。
它記住我們了。火舞喘了口氣，掌心液火重新收成一點橘芯，那一下，它看清了你的臉。編號L——它從今往後認得你。
林淵點頭。他早料到。
第七波時血色祭壇的投影轉身半步，拼出的編號鏈觀測編號L?祭品07，空間核心彈的高維信標——從紅潮降臨第一秒，他就被高維中了。今天這一撈，不過是讓守巢的狗，把氣味記進了骨頭裡。
蘇叔救出來了，任務完成。林淵掃過五張臉，但血峪不能留。召援半放，全礦使徒在醒；第八波紅潮的計時——他看了一眼識海里那個跳動的倒計時，不足二十四小時。等第八波一來，這礦坑就是絞肉機。
他把蘇父交給葉知秋和蘇晚晴，自己走到側井口，空間感知鋪出去，探向主巢。
領主級的暗紅漩渦眼，隔著幾十米的岩層，和他對上了。
它沒有追擊。五級領主有五級的心思——它守的是主巢，是那枚嵌在地基裡的、和林淵三階空間隱隱共鳴的東西（五階·屏障晶核）。蘇父不過是個，丟了就丟了；但編號L親自踏進了它的窩，這事，它記下了。
林淵收回感知。
走。回坑口，撤離血峪。
他把蘇父重新收進活體空間——空間內時間靜止、空氣迴圈，葉知秋說那樣最穩。蘇晚晴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到底沒攔。她知道，這時候把父親揣在身邊，比抱在懷裡安全。
六道影子，順著來時的縫隙，往坑口撤。
小晶的藍光在肩頭輕輕晃，像在說它還在看。林淵伸手，讓它跳回掌心，藍光在掌心凝成冷星——導航已經完成，接下來，是退。
退，也是一種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