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多，蘇家客廳亮著燈。
張麗坐在沙發上，面前攤開一本大紅色的賓客名單冊子，手裡捏著支筆，一邊看一邊在上面打勾。“媽。”
蘇雨晴從房間裡走出來，身上還穿著家居服，頭髮有點亂。她走到沙發邊，看了眼名單。
然後她的眼睛定住了。
“媽，”蘇雨晴的聲音有點幹，“你……你把王小白的名字也列上去了？”張麗頭都沒抬，用筆在王小白三個字旁邊畫了個圈。“對啊，怎麼了？”“你還真給他發請柬了？”蘇雨晴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周浩然前幾天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以為他開玩笑呢！”
張麗這才抬起頭，推了推老花鏡，看著女兒。
“發了，前幾天下午讓人送去的。”她說得理所當然，“怎麼，不行？”
“你這不是羞辱人嗎！”蘇雨晴的臉漲紅了，“我們都分手了，你還特意給他發請柬，讓他來看我嫁給別人？媽，你這也太過分了！”
張麗把筆往茶几上一扔，發出啪的一聲。
“我過分？”她站起來，手指著名單上王小白的名字，“我這是為你好！讓他看看清楚，你現在嫁的是什麼人！趙宇飛，家裡三個億的資產，開的是賓士，住的是別墅。他王小白呢？一個送外賣的，騎個破電驢，租個地下室，他拿什麼跟人家比？”
“那也不用這樣……”
“什麼不用這樣！”張麗打斷她，“我就是要讓他徹底死心，別以後還對你有什麼念想，跑來糾纏你。再說了，當初籤那個協議的時候，他不是挺痛快的嗎？這說明他心裡有數，知道自己配不上你。”
蘇雨晴咬著嘴唇，沒說話。
她想起那天在客廳裡，王小白簽字時的樣子。
他一句話都沒說，拿起筆就簽了，簽完把筆放下，轉身就走。那個背影，決絕得讓她心裡發慌。
“雨晴，”張麗走過來，拉住女兒的手，語氣軟了點，“媽給你挑的這條路，絕對不會錯。趙宇飛年輕有為，家裡有錢有勢，你嫁過去就是少奶奶，以後吃穿不愁，也不用像媽這樣，一輩子省吃儉用。”
她拍了拍女兒的手背。
“你再想想那個王小白，孤兒一個，沒爹沒媽，沒背景沒靠山。你跟他在一起圖什麼？圖他天天給你送外賣？圖他下雨天騎電驢接你下班？還是圖他攢三個月工資，就為了給你買個包？”
蘇雨晴的手抖了一下。
那個包，她到現在還放在衣櫃最裡面，沒捨得扔。
“媽，你別說了。”
“我就要說！”張麗的語氣又硬了起來，“你現在是鬼迷心竅了，還念著他那點好。我告訴你，那些好不值錢！風雨無阻接送？那是他沒錢打車！生病了照顧你？那是他請不起假！給你買包？那是他打腫臉充胖子！”
她越說越激動。
“你跟著他，以後就得過苦日子，租一輩子房，吃一輩子路邊攤，生個孩子連學區房都買不起！你願意嗎？你甘心嗎？”
蘇雨晴低著頭，手指揪著衣角。
“趙宇飛就不一樣了。”張麗語氣緩和下來，帶著點炫耀，“人家家裡是做房地產的，他爸跟我保證了，結婚後就讓你去公司掛個閒職，一個月給你開兩萬零花錢。婚房早就準備好了，市中心兩百平的大平層，裝修就花了三百多萬。婚禮在凱悅酒店辦，一桌八千八，請了五十桌。”
她看著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