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王小白能給你嗎？他一輩子都給不了。”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蘇雨晴抬起頭，眼睛有點紅。
“可是……他對我好。”
“好有什麼用？”張麗嗤笑一聲，“好能當飯吃？好能當錢花？雨晴，你二十三了，不是十三歲。現實點行不行？”
她走到茶几邊，拿起賓客名單，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你看看，這些來的都是什麼人？趙家的親戚朋友，生意夥伴，哪個不是有頭有臉的？你讓王小白來，他往哪兒站？跟人家說什麼？說今天送了幾單外賣，賺了多少錢？”
她把名單扔回茶几上。
“我發請柬，就是要讓他自己掂量掂量，看看自己幾斤幾兩。讓他來了，坐那兒難受，知道自己跟這個場合格格不入。這樣他以後才不會再來找你。”
蘇雨晴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她轉身往房間走。
“雨晴。”張麗在身後叫住她。
蘇雨晴停下腳步，沒回頭。
“明天好好打扮，漂漂亮亮地結婚。”張麗的聲音從後面傳來，“結了婚，就跟那邊徹底斷了。聽見沒？”
“……聽見了。”蘇雨晴說完，快步走進房間，關上了門。
張麗看著關上的房門，哼了一聲，重新坐回沙發，拿起筆繼續核對名單。
房間裡沒開大燈，只有床頭一盞小檯燈亮著。
蘇雨晴坐在床邊，抱著膝蓋。
她拿起手機，解鎖，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幾下。相簿。
最近刪除。
裡面只有一張照片，她一首沒捨得徹底刪掉。
是她和王小白的合影。照片裡，她笑得眼睛彎彎的，王小白站在她旁邊，一隻手摟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舉著手機。背景是遊樂場的摩天輪，那天她生日，王小白攢了兩個月錢，帶她去玩的。他那時候笑得很開心，眼睛亮亮的。蘇雨晴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她想起很多事。
下雨天，他騎著電驢來公司樓下接她，自己淋得渾身溼透，卻把唯一的雨衣裹在她身上。
她發燒的時候，他請了一天假，守在她床邊，一會兒量體溫，一會兒喂水，一晚上沒閤眼。她想要那個包，在櫥窗外看了三次。第西個月發工資那天，王小白把包買回來給她，說“生日快樂”。她後來才知道，他為了買那個包，吃了整整一個月的泡麵。
手機螢幕暗了下去。
蘇雨晴按亮，又暗下去，又按亮。她忽然想起王小白簽字那天，離開時看她的最後一眼。那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她害怕。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那一眼裡，徹底斷了。
窗外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
夜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