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李建國那棟安靜得能聽見鳥叫的別墅出來，再回到外賣站那個吵吵嚷嚷、瀰漫著汗味和飯菜混合氣味的休息室，王小白感覺像是換了兩個世界。
他把頭盔往桌上一放，擰開自己那個磨掉漆的保溫杯，灌了幾口涼白開。
水還沒嚥下去，周浩然就從門口竄了進來，臉上表情跟便秘了三天似的。
“小白！你可算回來了！”王小白瞥了他一眼：“怎麼了？又被站長罵了？”
“不是站長的事！”周浩然湊過來，壓低聲音，左右看了看，確定沒別人，“是……是你的事。”
“我什麼事？”王小白擰上杯蓋。
周浩然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劃拉了幾下，然後遞到王小白麵前，表情複雜：“你自己看吧。”
手機螢幕上，是蘇雨晴的朋友圈。
一張九宮格照片。最中間那張，蘇雨晴穿著雪白的婚紗，站在一家一看就死貴死貴的酒店門口，笑得挺甜。旁邊站著個穿西裝的男人，梳著油頭，臉還行，就是眼神飄著，看鏡頭的時候下巴抬得有點高。
配文：“終於等到你，餘生請多關照。”
下面一堆點贊和評論。
“恭喜雨晴！終於嫁入豪門啦！”“趙公子真帥！郎才女貌！”
“酒店是凱悅吧？太有排面了！”
“明天一定到！沾沾喜氣！”
王小白看了一眼，就把手機推了回去。
“就這？”
周浩然愣住了：“就這？小白，你看清楚，蘇雨晴！你前女友！結婚！跟那個姓趙的！”
“我看見了。”王小白語氣沒變，“然後呢？”
“然後？”周浩然急了，“你不生氣？不憋屈？她媽之前怎麼對你的，忘了？那什麼青春損失費的協議，你忘了？這才分手多久啊，一個月有沒有？她就這麼急著嫁人，還發朋友圈，這不就是故意給你看的嗎？”
王小白拿起保溫杯，又喝了一口水。
“她嫁誰，什麼時候嫁，發不發朋友圈，”他放下杯子，“跟我有關係嗎？”
周浩然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他看著王小白，覺得眼前這兄弟有點陌生。
以前提到蘇雨晴，哪怕只是聽到名字，王小白眼神都會暗一下。可現在，他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好像看的不是前女友的結婚照，而是路邊隨便一張廣告傳單。
“小白，你……”周浩然舔了舔嘴唇，“你沒事吧？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李老爺子那邊……沒為難你吧？”
“沒有。”王小白說，“李老人很好。”
“那你怎麼……”周浩然指了指手機，“這麼淡定？”
王小白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沒什麼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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