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然聽出這話裡的意思了。不是認命，是……不在乎了。
甚至，還有點別的味道。“對了，”周浩然突然想起來，“她們是不是也給你寄請柬了？故意噁心人？”
王小白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前幾天周浩然是提過一嘴，說蘇家派人送了張請柬到出租屋，大紅燙金的，特扎眼。當時他剛醒沒多久，心思沒在這上面，隨手就不知道塞哪去了。
“請柬上寫哪了？”王小白問。
周浩然趕緊翻手機，點開一張照片，是拍的請柬內容：“這兒，凱悅大酒店，三樓宴會廳。後天下午三點。”王小白點點頭，記下了。
“行，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了？”周浩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後天下午三點，凱悅大酒店。”王小白重複了一遍，“我去看看。”“你瘋了？！”周浩然聲音一下子拔高，又趕緊壓下去，“你去幹嘛？找不自在啊？那地方是你現在能去的嗎？到時候全是他們家的人，還有那個趙公子家的親戚朋友，非富即貴。你穿這身過去？”他指了指王小白身上洗得發白的藍色外賣服，“連門都進不去！就算進去了，人家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那不是自己把臉送上去給人打嗎？”
王小白沒說話，只是看著周浩然。
那眼神很靜，靜得讓周浩然後面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浩然，”王小白開口，“你覺得，我現在還是一個月前，那個在蘇家客廳簽字，然後走到河邊想跳下去的王小白嗎？”
周浩然愣住了。
他想起王小白昏迷七天後醒來時，那雙變得深不見底的眼睛。
想起他前幾天隨口說“不會再讓人看不起”時的語氣。
想起他今天從李老爺子那回來，整個人的感覺……好像更沉了，像一塊被壓緊的石頭。
“我……”周浩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所以，”王小白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心放肚子裡。我不是去找不自在的。”“那你去幹嘛？送祝福啊？”周浩然還是不理解。
“去看看。”王小白說，“看看她們到底有多幸福。”
他說得很平淡，但周浩然莫名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可是……”周浩然還是擔心，“你穿什麼去？總不能真穿這身吧？”
王小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外賣服，笑了笑。
“你不是有套西裝嗎？去年年會咬牙買的那套，黑色的。”
“啊？我那套？”周浩然撓頭，“那是我撐場面的，就穿過一次。你穿……尺寸可能不太對。”
“借我穿一天。”王小白說，“皺一點沒關係，能穿就行。”
“不是尺寸的問題，是……”周浩然急得首搓手，“小白，那地方的人，眼睛毒得很。是不是名牌，料子好不好，一眼就看出來了。我那套就是普通貨，穿過去，一樣會被笑話的。”
王小白看著他，忽然問：“浩然，你說，如果一個人，本身是塊石頭，他穿什麼，很重要嗎？”
周浩然沒聽懂：“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王小白站起來，拿起頭盔，“衣服是給人看的。但人是不是那塊料，不是衣服決定的。”他走到休息室門口，回頭看了周浩然一眼。
那眼神，冷靜，甚至有點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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