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白從李建國那別墅回來，沒首接去外賣站。
他回了自己那個小出租屋。
屋子還是老樣子，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牆上掉漆。他把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運動外套脫了，隨手扔在椅子上。
然後開啟衣櫃。
衣櫃裡沒幾件衣服，除了幾件換洗的外賣服，就是幾件普通的T恤和褲子。最裡面掛著一個塑膠防塵袋，鼓鼓囊囊的。
王小白把袋子拿了出來，拉開拉鍊。
裡面是一套西裝。
深灰色的，料子看著還行，版型挺括。這是他前兩天用送外賣攢的錢，去商場買的。不是什麼名牌，標籤上寫的牌子他也沒聽過，但穿上身試的時候，鏡子裡的那個人，讓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當時沒買，走出商場，在門口抽了根菸。抽完，又折回去，買了。
現在他把西裝拿出來，掛好，然後走進那個小得轉不開身的衛生間，對著牆上那塊裂了縫的鏡子，開始捯飭自己。
傳承的記憶裡，有關於易容的東西。不是真的改頭換面，而是透過調整面部肌肉的細微狀態，改變眼神和整個人的氣場，再配合髮型和衣著，達到一種“看起來完全不一樣”的效果。
他以前沒試過。
現在，他想試試。
王小白對著鏡子，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鏡子裡那雙眼睛，平靜，深，像兩口古井。他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按壓自己眉骨上方、太陽穴、下頜線幾個位置，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在做面部按摩。
按了大概三分鐘。
他停下手。
鏡子裡的臉，好像還是那張臉，五官沒變，但又好像哪裡都變了。眉毛的弧度更清晰了，眼神沉下去了，連嘴角那點習慣性往下耷拉的線條，都微微往上提了一點點。就這一點點變化，整張臉的氣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從“有點喪的外賣小哥”，變成了“有點東西但看不透的年輕人”。
王小白扯了扯嘴角，對著鏡子笑了一下。
不是以前那種帶著點討好、有點怯的笑。是那種很淡的，沒什麼溫度，但莫名讓人覺得有底氣的笑。
然後他開啟水龍頭，弄溼了頭髮。他以前頭髮有點長，總是亂糟糟地蓋在額頭上。現在他用手把溼發全部往後梳，露出整個額頭。
再用手指抓出一點紋理，定型。
鏡子裡的人，又變了。
從普通年輕人，變成了精神利落、看起來不好惹的那種人。
王小白擦乾手，回到房間，開始穿那套西裝。
襯衫是白的，最普通的那種。他一顆一顆扣好釦子，打上領帶——這個他以前不會，傳承記憶裡有，現在系得比很多老手還利索。
然後穿上西裝外套。
扣上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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