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了趟韓國？整容了？不對啊，這才幾天……”周浩然湊近了看，“臉還是那張臉，但怎麼感覺……跟換了個人似的？”
“沒整容。”王小白走到鏡子前，整了整袖口，“就是收拾了一下。”“你這叫收拾了一下？”周浩然指著他的頭髮，又指了指他的西裝，“你這頭髮，你這衣服……你從哪兒弄來的？這西裝不便宜吧？看著像定製的。”“優衣庫買的。”王小白說。“優衣庫？！”周浩然聲音拔高，“你糊弄鬼呢？優衣庫能穿出這效果？你當我沒見過優衣庫？”
“真是優衣庫。”王小白從床頭拿起那個被揉成一團的購物袋，扔給周浩然。
周浩然接過來一看，還真是。“……”他沉默了。他看著王小白，又看看鏡子裡的王小白，抓了抓自己亂糟糟的頭髮。
“不是，兄弟，你跟我說實話。”周浩然湊過來，壓低聲音，“你是不是……被什麼附身了？或者，你其實是什麼豪門流落在外的少爺，現在要回去繼承家產了？小說裡都這麼寫。”
王小白被他逗笑了：“你想多了。我就是我。”
“那你這……”周浩然指了指他全身，“你這氣質，這感覺，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以前你穿西裝，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現在你穿這身，像……像那種電視劇裡剛開完董事會出來的年輕總裁，隨手就能籤幾個億合同那種。”“有那麼誇張？”
“有！”周浩然用力點頭，“太有了！你這樣子去婚禮，我敢說，蘇雨晴第一眼絕對認不出你。第二眼認出來了，也得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王小白沒接話，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領帶的位置。“對了，”周浩然想起來，“車呢？你不會真打算騎電驢去吧？凱悅酒店那地方，門口停的都是賓士寶馬保時捷，你騎個電驢過去，保安都不一定讓你進停車場。”
“我打車去。”王小白說。
“打車？！”周浩然又急了，“大哥，你穿這一身，然後從一輛計程車裡下來？那畫面太美我不敢看。這不是更丟份兒嗎？要不……我去找我表哥借他那輛帕薩特？雖然老了點，但好歹是個轎車。”
“不用。”王小白轉過身，看著周浩然，“我不需要豪車充門面。”
“那你需要啥？臉皮厚？”
“我需要這個。”王小白指了指鏡子裡的自己，“我這個人，就是最大的門面。”周浩然愣住了。
他看著王小白，突然覺得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一點也不違和。
要是以前，王小白說這種話，周浩然會覺得他在吹牛逼，或者是在自我安慰。但現在，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普通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神平靜得像深潭一樣的兄弟，周浩然覺得……他說的是真的。
“牛逼。”周浩然憋了半天，憋出兩個字。
“不過……”他又看了看王小白的頭髮，“你這髮型，雖然挺精神，但總覺得還差點意思。太板正了，像賣保險的。”“那你說怎麼弄？”
周浩然湊過去，用手在他頭髮上扒拉了兩下：“這邊，稍微弄亂一點點，對，就一點點，別太整齊。還有這兒，額前留一小縷，別全梳上去，顯得隨意點，有那種‘我隨便弄弄就比你精心打扮一小時還帥’的感覺。”
王小白依言，對著鏡子，用手指把那縷頭髮撥下來一點，又把鬢角整理了一下。
就這麼一點細微的調整。
鏡子裡的人，氣質又變了。
從精神但有點刻板，變成了隨性卻不隨意，低調裡透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周浩然看著鏡子，半天沒說話。
最後，他拍了拍王小白的肩膀。
“兄弟，我現在信了。”
“信什麼？”
“信你去婚禮，不是去找不自在的。”周浩然說，“你這樣子過去，不是去當背景板的。你是去……砸場子的。”王小白笑了笑，沒承認，也沒否認。他最後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的人，眼神平靜，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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