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在凱悅大酒店門口停下。王小白付錢下車，站在酒店門口。下午三點，陽光有點晃眼。酒店門口停著一排車，賓士寶馬保時捷，擦得鋥亮。幾個穿著禮服的迎賓站在門口，臉上掛著職業笑。
王小白拉了拉西裝袖口，邁步往裡走。
他步子很穩，不快不慢，背挺得筆首。深灰色西裝很合身，頭髮往後梳，露出額頭。整個人看著乾淨，利落，眼神平靜得像水。門口迎賓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才趕緊拉開玻璃門：“先生裡面請。”
大廳裡很熱鬧。
水晶吊燈亮得晃眼，鮮花拱門旁邊擺著新郎新娘的巨幅照片。趙宇飛穿著白西裝笑得很標準，蘇雨晴穿著婚紗，笑得有點勉強。
樂隊在角落演奏婚禮進行曲，聲音有點大。
大廳裡擺了五六十桌，己經坐了不少人。男的大多西裝革履，女的穿裙子戴首飾，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說話，聲音嗡嗡的。
王小白掃了一眼，往簽到處走。
簽到處在入口左邊，一張長桌，鋪著紅布。張麗正站在桌子後面，穿一身暗紅色的旗袍，脖子上掛條金鍊子，正跟旁邊一箇中年婦女說話，笑得滿臉褶子。“哎呀李太太，您來啦！快裡面請裡面請，雨晴在化妝間呢，等會兒就出來……”
張麗話說到一半，眼角餘光瞥見有人走過來。她下意識轉過頭。
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嘴巴半張著，眼睛瞪得老大，臉上的笑容凝固住，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走過來的人身材修長，肩寬腰窄，穿一身深灰色西裝，白襯衫，沒打領帶，釦子解開一顆。頭髮往後梳，露出清晰的眉骨和一雙平靜的眼睛。
那步子邁得不緊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氣場很強。
周圍有幾個賓客也注意到了，轉頭看過來，竊竊私語。
“這誰啊？看著眼生。”
“氣質不錯，哪家的公子？”
“不知道，沒見過。”
王小白走到簽到處桌前，停下。
張麗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她上下下打量王小白，從頭髮絲看到鞋尖，又從鞋尖看回臉。
她嘴唇動了動，聲音卡在喉嚨裡，半天才擠出來：“王……王小白？！”
聲音不大，但周圍幾個人都聽見了。
旁邊那個李太太也轉過頭，眼神里帶著好奇。“阿姨好。”王小白點了下頭，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張麗整個人都懵了。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轉：這不可能。
眼前這個人，跟記憶裡那個畏畏縮縮、總是低著頭、說話小聲、穿著外賣服渾身是汗的王小白，完全對不上號。
臉還是那張臉，但感覺全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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