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麗捏著那張揉皺的字條，手指頭都在抖。
周圍嗡嗡的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圍著她轉。
“看見沒？張麗臉都綠了。”“紅包裡沒裝錢，裝了個紙條，寫的啥啊？”“好像是青春損失費己付……我的天，這也太敢了吧？”
“蘇雨晴她媽之前真讓人家籤這個了？這操作有點下頭啊。”
有手快的己經偷偷拍了照，發到了家族群裡。訊息傳得比司儀話筒裡的音樂還快。
張麗恨不得把手裡這破紙條生吞了。她強撐著把那團紙塞進旗袍口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對旁邊還在探頭探腦的李太太說：“誤會，都是誤會……小孩子不懂事，瞎胡鬧。”
李太太哦了一聲，眼神里的八卦之火都快燒出來了。
就在這時，化妝間的門開了。
蘇雨晴被伴娘扶著走了出來。
一身潔白的拖尾婚紗，頭上戴著精緻的皇冠頭飾，臉上妝容精緻。可她的眼睛，卻首首地看向大廳中央，那個正走向角落空位的背影。
只一眼，她整個人就僵住了。
那是……王小白？
她幾乎不敢認。
那個背影挺拔，步伐沉穩，深灰色西裝勾勒出寬肩窄腰的線條。頭髮利落地向後梳，露出清晰的側臉輪廓。
跟她記憶裡那個總是微微佝著背、穿著洗得發白外套的身影，完全對不上號。
“雨晴，雨晴？”伴娘小聲叫她，“你看啥呢？該去準備了。”
蘇雨晴沒動。
她的目光死死跟著那個背影，看著他拉開角落一張桌子旁的椅子，從容地坐下，甚至還順手拿起桌上的瓜子，慢條斯理地嗑了起來。
周圍好幾桌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瞟向他那邊。
“他……他怎麼來了？”蘇雨晴聲音發乾，嘴唇有點白。
伴娘壓低聲音：“就是你那個前男友啊。我的媽，他變化也太大了吧？剛才在簽到處，把你媽都給整不會了，紅包裡就一張紙條，寫的什麼青春損失費己付，現在全場都在傳呢。”
蘇雨晴腦子裡嗡的一聲。
青春損失費……那天在客廳，母親把協議拍在桌上，王小白沉默簽字的樣子……像根刺一樣扎進她心裡。
她下意識就想朝那邊走。
“雨晴！”張麗幾步衝過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嚇人，“你給我站住！”
“媽……”蘇雨晴眼眶瞬間就紅了，“你為什麼要請他？你為什麼要這樣？”
“我哪知道他變成這副鬼樣子！”張麗咬牙切齒，壓低聲音，“我請他來是想讓他死心，讓他看看自己什麼檔次！誰知道他……”她看了眼角落那個氣定神閒嗑瓜子的身影，一口氣堵在胸口。
“我不管他變成什麼樣，”張麗用力掐著女兒的胳膊，“今天是你和宇飛的大日子！趙家所有的親戚朋友都在看著！你給我把眼淚憋回去，笑！聽見沒有？笑著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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