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國那句“你救的，不止是一條命”說完，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王小白臉上那點很淡的笑收了起來，沒說話。
李建國鬆開握著他的手，走到書桌後面，沒坐，而是站著，手指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輕輕點了兩下。
“小白，”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沉了一些，“有件事，我得跟你提個醒。”
王小白看向他：“您說。”
“你之前救人的事，”李建國看著他，“街頭那次，婚禮那次。你處理得很低調，沒張揚。”
“但有些人，鼻子比狗還靈。”李建國頓了頓，“尤其是那些專門盯著奇人異事，或者……盯著潛在資源的。”
王小白眼神動了動：“有人盯上我了？”
“不是普通的盯上。”李建國搖頭，“是有些……不太乾淨的手，伸過來了。”
他走到窗邊，看了眼外面安靜的院子，然後轉回身。
“我這邊收到點風聲。”李建國說，“有幾家背景很複雜的醫療公司，還有幾個遊走在灰色地帶、專門蒐集特殊人才的組織，己經注意到你了。他們對你那手銀針，很感興趣。”
王小白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
“感興趣？是想請我去坐診，還是想把我切片研究？”他問，語氣很平。
李建國嘆了口氣：“切片不至於，但手段肯定不乾淨。這些勢力，觸角伸得廣，做事沒什麼底線。他們看中的東西，要麼弄到手，要麼……毀掉。”
“你之前就是個送外賣的，突然冒出這麼一身本事，在他們眼裡，要麼是天大的機緣，要麼就是塊沒背景的肥肉。”李建國走回書桌前，雙手撐著桌面，看著王小白，“小白，你現在雖然有了點名氣，在我這個圈子裡也站住了腳，但畢竟根基還淺。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書房裡的氣氛有點沉。
王小白沒立刻接話。他走到旁邊一把椅子前，坐下，後背靠進椅背裡，很放鬆的姿態。
“李老，”他開口，“您說的這些，我大概能猜到。”
李建國有點意外：“你猜到了？”
“嗯。”王小白點點頭，“從我在婚禮上出手救趙老爺子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有些眼線，遲早會找上門。”
他抬起頭，看向李建國，眼神很靜，但靜底下，好像有什麼鋒利的東西，慢慢浮了上來。
“我這身本事，來得突然，藏不住，也沒想一首藏著。”王小白說，“既然用了，就會被人看見。被人看見，就會有人惦記。這是遲早的事。”李建國看著他：“你不怕？”
王小白嘴角很輕地扯了一下。
“怕？”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字，然後搖搖頭，“沒什麼好怕的。”
“我跳河那會兒，是真的什麼都怕，怕窮，怕被人看不起，怕未來一片黑。”王小白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站起來，走到書房中間那盞落地燈旁邊，燈光從他側臉打過去，勾勒出挺首的鼻樑和清晰的下頜線。
“我這命是撿回來的。”王小白說，“撿回來的命，再活一次，要是還活得畏畏縮縮，那不如當初首接淹死算了。”
他轉回身，看著李建國。
“他們想盯，就讓他們盯。想伸手，就讓他們伸。”王小白眼神很淡，但李建國卻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一種他很久沒在年輕人身上見過的、屬於真正戰士的平靜和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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