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情況還是一樣。
門口經過的人更少了，老城區午後總是比較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車聲，和隔壁小賣部電視機裡的戲曲聲。
周浩然從最初的焦慮，慢慢變成了無聊。
他開始數門口經過的人。
“一個……兩個……五個……十個……”
數到第二十三個的時候，他嘆了口氣，趴在了桌子上。
“王老闆，”他有氣無力地說，“咱們這開業大吉，是不是吉得有點太安靜了？連個問路的都沒有。”
王小白放下醫書，拿起紫砂壺，給自己倒了杯茶。
茶是普通的綠茶，但用這壺一泡，味道好像確實不一樣了點。他抿了一口，才開口：“急什麼。醫館不是飯館，不需要門庭若市。一天能來一個真正的病人，就夠了。”
“一天一個？”周浩然抬起頭，“那咱們這租金，這成本，啥時候能回本啊？”
“會回本的。”王小白看著門外那小塊天空，眼神很穩，“而且，很快就會。”他的聲音不大，但有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周浩然看著他，忽然就不那麼慌了。是啊，自己這兄弟，什麼時候說過大話？
他說能行，那就一定能行。
“行，聽你的。”周浩然也坐首了，給自己倒了杯水，“那我就等著，看咱們聖手堂的第一位病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夕陽的餘暉把門口那塊空地染成了橘紅色。
王小白合上醫書，站起身。“收拾一下，準備關門吧。”
周浩然“啊”了一聲：“這就關了？不再等等？萬一有病人晚上來呢？”
“第一天，到此為止。”王小白開始整理桌上的東西，“明天照舊。”周浩然看著他淡定的樣子，心裡那點殘留的焦慮也徹底沒了。
他站起來，開始幫忙收拾。
把椅子歸位，把藥櫃的抽屜檢查一遍關好，把問診臺擦乾淨。
兩人都沒再說話，屋裡只有收拾東西的輕微聲響。
收拾完，王小白拿起那個紫砂壺，把裡面剩下的茶渣倒掉，用水沖洗乾淨。
周浩然鎖好藥櫃，走到門口，看著外面己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和街上零星亮起的路燈。
“兄弟，”他忽然說，“我今天好像明白了一點。”
“明白什麼？”
“明白你為啥一點都不急了。”周浩然轉過頭，看著王小白，“你這根本不是開醫館等病人，你這是……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啊。”
王小白笑了笑，沒承認，也沒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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