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區裡沒人說話。所有人都低著頭，假裝忙自己的事，但耳朵都豎著。
蘇雨晴站在自己工位旁邊，手指掐進手心，掐得生疼。
她看著坐在地上哭的母親，看著站在一旁面無表情的王小白，忽然覺得渾身發冷。王小白轉身走回自己辦公室，過了一會兒，拿了一包紙巾出來。他走到張麗旁邊，把紙巾遞過去。“擦擦吧。”他說。
張麗沒接，還在哭。王小白把紙巾放在她旁邊的地上。
“阿姨，請回吧。”他說，“我還要工作。”
說完，他轉身，走回自己辦公室。
門關上了。
張麗哭了大概有兩分鐘，聲音漸漸小了。
她抬起頭，臉上全是淚痕，妝都花了。
她看了看地上那包紙巾，又看了看王小白緊閉的辦公室門，最後，目光掃過辦公區。
她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蘇雨晴。母女倆對視了一眼。
蘇雨晴眼神複雜，有心疼，有難堪，更多的是無力。
張麗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她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撿起那盒散了的蟲草，胡亂塞回袋子裡。
然後，她拎著袋子，低著頭，一步一步往外走。腳步有點踉蹌。背影看著特別垮。
蘇雨晴看著她媽走出辦公區，走出前臺，消失在電梯方向。
她站了一會兒，慢慢坐回椅子上。
電腦螢幕還亮著，上面是沒做完的表格。
她盯著螢幕，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把表格關掉了。
打開了一個新的文件。
開始敲字。
敲的是下週的會議安排。
她敲得很慢，但很認真。
一個字一個字地敲。
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敲出去。辦公室裡。
王小白坐在椅子上，看著電腦螢幕。
螢幕上是一封郵件，陳璐發來的，關於藥方動物實驗的最新時間表。
他看了一會兒，移動滑鼠，點了回覆。
敲了幾個字：“收到，按計劃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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