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然到江城的時候，己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
他在省城出差三天，白天跟幾家醫院的採購部扯皮，晚上又陪客戶吃飯，喝了一肚子酒。回到酒店才發現筆記型電腦忘在江城總部了，裡面存著明天要用的合作方案。
“靠，這腦子。”他拍了拍腦門，罵了自己一句，打車往鴻蒙醫療總部趕。計程車停在公司樓下時，周浩然抬頭看了一眼。
大樓黑黢黢的，就頂層有一扇窗戶亮著燈。他愣了一下。這都幾點了，還有人加班？
刷了門禁卡上樓，電梯門一開，走廊裡安安靜靜的。周浩然走到辦公區門口，推開門，愣住了。
整個辦公區燈火通明。
一個身影坐在電腦前，頭髮隨便扎著，手邊放著一杯己經涼透的咖啡。她面前的桌上堆滿了檔案，印表機旁邊還放著一疊剛打印出來的合同。資料顯示屏上開著一堆表格，連椅背上都搭著一件外套。
“雨晴姐？”周浩然試探著叫了一聲。
蘇雨晴抬起頭，眨了眨眼睛，像是剛從螢幕裡拔出來。她臉上帶著明顯的黑眼圈，眼睛裡還有血絲，嘴角卻扯出一個笑：“浩然？你怎麼回來了？”
“我忘拿電腦了。”周浩然指了指自己辦公桌的方向，“你這……加班到現在？”
“哦，有個方案今晚要趕出來。”蘇雨晴揉了揉眼睛，“供應商那邊明天要確認採購合同，財務的表也得重新核對一遍，我就多待了一會兒。”
周浩然看了看牆上的鐘。
十一點西十分。
這叫多待了一會兒？
他走到蘇雨晴辦公桌前，低頭看了看桌上堆的檔案。供應鏈的採購清單、人事的考勤彙總、客戶的投訴反饋、分店的營收報表……密密麻麻，全都是江城的日常運營事務。
“這些……都是你一個人乾的？”周浩然忍不住問。蘇雨晴笑了笑：“不然呢？你們都在省城，總得有人看著這邊。”
周浩然看著她，說不出話來。
他記得以前在鴻蒙的時候，蘇雨晴主要負責行政和後勤，工作不重，很多時候都是準時下班。王小白在的時候，她更是輕鬆，有什麼事都有人兜底。
可現在……“你每天干多長時間？”周浩然問。
蘇雨晴想了想：“早上八點來吧，晚上……”她看了一眼窗外，“一般十一二點吧。”
“週末呢？”
“週末？週末當然也來啊。”蘇雨晴說得理所當然，“分店那邊週末人最多，得有人盯著。”
周浩然深吸了一口氣。
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對蘇雨晴的態度有點過了。這個女人，雖然不是他的菜，但她現在的確在拼命幹活。“吃飯了嗎？”周浩然問。
蘇雨晴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邊的杯子：“喝咖啡就行。”
“你這叫吃飯？”周浩然皺眉，“樓下還有宵夜攤嗎？我去給你買點。”
“不用不用……”
“少廢話，坐這兒等著。”周浩然說著，轉身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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