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璐白了他一眼：“你少往臉上貼金。裝修方案是小白定的，材料是我選的，你也就負責監工。”
周浩然攤了攤手：“那監工也是功勞啊！要不是我在那兒盯著，那些工人能按時完工？”
三個人聊了幾句，員工們開始往藥櫃裡擺放藥材，一樓大廳裡飄散出草藥的清苦味。王小白站在櫃檯前，翻看了一下這幾天的預約記錄，密密麻麻的名單讓他微微皺了下眉。
周浩然湊過來看了一眼：“嘖嘖，才開業就排了三天的號，厲害了。”
王小白放下本子：“明天開始，我每天上午在這裡坐診，下午去城西的店。排不過來的人，可以先讓孫大夫過去幫忙。”
陳璐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其實我一首在想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真覺得，光靠連鎖診所，能把中醫做大？”
王小白看著她：“你什麼意思？”
陳璐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語氣很認真：“連鎖診所再開一百家，那也是診所。真正能改變行業格局的，是醫院，而且是有話語權的醫院。你剛才在記者面前說了那句話，我倒覺得，你說得對。”
王小白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周浩然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你們倆……真打算幹啊？”
“幹不幹的，先記著。”王小白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忙你自己的事。”
三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省城的黃昏來得很快，鋪子門口的彩燈亮了起來，把門頭的招牌映得發亮。王小白和陳璐並肩走出了大門。
夕陽把整個城市鍍上了一層金紅色，遠處的高樓剪影在天際線上顯得很清晰。路上的行人匆匆走過，偶爾有人認出了王小白，回頭多看了幾眼。兩人站在門口，誰都沒有說話。
夕陽的光落在他們身上，在地面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那影子貼得很近，風一吹，陳璐的髮梢輕輕碰到了王小白的肩膀。
王小白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陳璐沒動，好像沒發覺似的。但她的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走吧。”王小白說，“明天還要忙。”
陳璐點了點頭，轉身往停車場方向走去。走了兩步，她又回過頭，看著王小白：“你真覺得，你能建起一座醫院？”
王小白看著她，笑了：“你要不要打個賭？”
“賭什麼？”“賭我能不能。”
陳璐歪著頭想了想：“我賭你能。”
王小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賭我能，那你不是輸定了？”
陳璐轉過身，邊走邊說：“輸就輸唄。你贏了，我高興。”她的背影在夕陽裡很瘦，但不瘦弱。王小白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裡，轉身回了店裡。新店的燈光一盞一盞亮了起來，把整棟小樓照得通亮。藥材櫃裡剛放進去的當歸、黃芪、甘草，散發著淡淡的藥香，瀰漫在空氣裡。一名員工走到門口，把營業中的牌子翻了過來。
省城鴻蒙堂的第西家店，正式開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