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白和周浩然連夜趕到江城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他沒回公司，也沒去鴻蒙堂，車子首接拐進了江城人民醫院的停車場。周浩然把車停好，看了他一眼，想問點什麼，但看到王小白那張臉，話又咽回去了。
“我在樓下等你。”周浩然說。
王小白點頭，推開車門。
清晨的醫院走廊裡沒什麼人，消毒水的味道混著晨光，從窗戶裡斜斜灑進來。王小白走到住院部三樓的病房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看了一眼。
蘇雨晴躺在病床上，臉色白得像紙。她瘦了不少，眼窩深陷，嘴唇乾裂，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抽空了力氣。手背上扎著針頭，藥水一滴一滴往下淌。她的眼睛閉著，睫毛在微微顫動，也不知道睡沒睡著。
床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張麗。
張麗也瘦了，頭髮白了不少，穿著一件洗得發舊的外套，手裡攥著一條毛巾，眼圈紅紅的，顯然哭過。她看到門外的王小白，整個人一下子繃緊了，像是想站起來，又像是不知道該不該動。
王小白推門進去。
病房不大，有兩張床，另一張是空的。門一開，蘇雨晴的眼皮就動了動。她睜開眼，看到王小白，愣了一下，然後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小白……”
王小白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她。蘇雨晴的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她抬起沒扎針的那隻手，捂住了嘴，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好一會兒，她才壓住情緒，聲音抖得厲害：“對不起……我沒守住……江城……江城這邊......”
“別說了。”王小白打斷她。蘇雨晴愣了一下，眼淚流得更兇了。她咬著嘴唇，嘴唇都被咬白了：“小白，我真的盡力了……我真的……我把所有的事都扛著，我每天加班到兩點，我怕給你添麻煩……我真的……”
她說得斷斷續續，聲音越來越小，到後面幾乎變成了嗚咽。王小白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握住她的手。
蘇雨晴整個人一顫。
王小白的聲音很平靜：“我知道。”
就三個字。蘇雨晴哭得更厲害了，她反握住王小白的手，手指冰涼，瘦得骨頭都硌手。她哭得說不出話，只是搖頭，搖頭，眼淚一顆一顆砸在白色的被子上，洇出一朵朵深色的印子。
王小白的手沒動，也沒抽回來，就那麼讓她握著。
張麗站在一旁，手裡攥著那條毛巾，整個人僵在那裡。她看著王小白，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回，終於擠出幾個字：“小白……你來了……”
王小白看了她一眼，目光很淡，沒說話。
這時候，病房的門被敲了兩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醫生走進來，手裡拿著病歷本，看到王小白點了點頭：“你是家屬？”
王小白：“我是她老闆。”
醫生愣了一下，但也沒多問，翻開病歷本說：“病人是過度勞累加上急性胃炎，營養不良，免疫力下降，得住院一週。這幾天先補液，養胃，儘量不要進食刺激性食物，後面再看恢復情況。”
“能治好嗎？”王小白問。“能。年輕，底子還在，好好養就行。”醫生合上病歷，“但是要注意了，不能再這麼不要命的加班了，身體會垮的。”
“知道了，謝謝醫生。”
醫生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蘇雨晴還握著王小白的手，但己經不哭了。她深吸了幾口氣，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聲音平靜了一些：“小白……江城這邊的事，是我沒處理好。衛生局那邊來了三次，門口那些鬧事的人，我報了警，但警察來了他們也跑了，第二天又來……我不知道是誰指使的，但我查了，應該是咱們江城本地那幾家診所有點關係……”
“這事你別管了。”
蘇雨晴愣了一下：“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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