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晴的眼淚又掉下來了。王小白沒再說話，推門出去了。
走廊裡很安靜，晨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影。王小白走得不快不慢，剛走到走廊中間，身後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小白！小白你等一下！”
是張麗的聲音。
王小白停下來，轉過身。
張麗追出來，氣喘吁吁地站在他面前。她手裡還攥著那條毛巾，頭髮有些亂，臉上的皺紋在晨光裡特別明顯。她看著王小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說出話來：“小白……雨晴她……她真的很努力了。這段時間她天天加班到半夜，回家倒頭就睡，吃飯也是有一頓沒一頓的……我問她為什麼這麼拼命，她說，她說不能給你丟人……”
王小白沒說話。
張麗的眼淚也下來了，她抬手擦了擦，吸了吸鼻子：“以前的事，是我老糊塗了。是我逼著雨晴跟你分手的，是我嫌你窮，是我讓你籤那份協議……都是我的錯，你別怪雨晴。她那時候也沒辦法，你知道的，她從小就怕我，我說什麼她都不敢反抗……”
王小白：“阿姨，過去的事就過去了。”
張麗愣了一下：“你真不怪她？”
“我從沒怪過她。”
張麗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渾身顫抖著，像是鼓足了勇氣，一把抓住王小白的胳膊：“那……那你跟她還有沒有可能？小白，雨晴她心裡一首有你，她都離婚這麼久了，她從來沒想過別人，她一首在等你……你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她也從來沒對不起你過……我求求你，你再給她一次機會，我保證再不管你們的事了，我保證。”
“阿姨。”王小白打斷她。
張麗的聲音一下子停了。
王小白看著她，目光很平靜：“我有女朋友了。”
張麗整個人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臉色煞白，攥著王小白胳膊的手也鬆了。她往後退了半步，嘴唇張合了好幾次，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走廊裡安靜得只剩下遠處護士站的電話鈴聲。好半天，張麗才擠出一句：“祝福你。”
“謝謝。”
張麗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她咬著嘴唇，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但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站在走廊裡，晨光照在她臉上，把那些皺紋和白髮照得格外清楚。她看上去老了很多，不是那種歲月催人老的衰老，而是那種心力交瘁、被現實碾壓得透不過氣來的衰老。她使勁擦了把眼淚，聲音沙啞：“她……她對你好嗎？”
“很好。”
張麗點了點頭，又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什麼。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又覺得說什麼都沒用了。她最終只是擠出一句：“那……那你好好過。”
“會的。”
王小白說完，轉身走了。
張麗站在走廊裡，看著那個曾經被她嫌棄、被她驅趕、被她寫進“青春損失費”協議裡的年輕人，一步一步走向走廊盡頭。他的背影很穩，步伐不快不慢，沒有一絲猶豫，也沒有一絲留戀，就像他說的那樣——過去的事，就過去了。
張麗的眼淚終於徹底決堤了。
她蹲在走廊裡，捂著臉，哭得像個孩子。
王小白走到走廊盡頭，拐了個彎，就看到周浩然靠在牆邊，手裡端著一杯豆漿，正看著手機。看到王小白出來，他收起手機：“搞定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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