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麗端著酒杯，走到王小白麵前。
她老了，真的老了。
頭髮白了一大半，臉上的皺紋跟刀刻似的，眼袋垂著，整個人看著比實際年齡大了十歲。她穿著蘇雨晴給她買的棗紅色旗袍，但撐不起來，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王小白抬起頭，看著她。張麗端著酒杯的手在抖，杯裡的紅酒晃來晃去，差點灑出來。
“小白。”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阿姨……阿姨敬你一杯。”
王小白沒站起來，但也沒拒絕。他放下筷子，看著她。
張麗張了張嘴，話沒說出來，眼眶先紅了。
“小白，阿姨對不起你。”她說完這句話，眼淚就掉下來了。
王小白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阿姨，過去的事了。”
“不。”張麗搖頭，眼淚掉得更兇，“我一定要說。當年是我勢利眼，是我看不起你，是我逼你們分手。是我做錯了一切。”
她說完，哭得渾身發抖。王小白看著她，沒說話。
張麗繼續說：“那時候我覺得你沒出息，覺得你配不上雨晴。我逼她分手，逼她嫁給趙宇飛。我以為那是為她好，但我錯了，我錯得離譜。”她頓了頓，擦了擦眼淚，又哭得更兇了。“你是個好孩子，是我瞎了眼，是我有眼不識泰山。阿姨對不起你，真的對不起你。”
她說完，深深彎下腰，朝王小白鞠了一躬。“對不起，小白。阿姨真的對不起你。”王小白看著她彎著腰的樣子，心裡有點複雜。
他想起當年分手那天，張麗坐在客廳裡，翹著二郎腿，冷著臉說：“你一個送外賣的，憑什麼娶我女兒？”
他想起張麗把那份“青春損失費”協議摔在他面前，說：“簽字吧，別耽誤我女兒。”他想起那天晚上，他跳進江裡，差點死掉。
但現在，看著張麗彎著腰在他面前哭著道歉，他心裡那些恨，忽然就散了。
“阿姨，你起來吧。”王小白說。張麗首起身，看著他，眼淚還在流。王小白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原諒你了。”張麗愣住了。
“真的？”她問，聲音在抖。
“真的。”王小白點頭，“其實我早就不恨你了。”
張麗哭得更厲害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王小白繼續說：“如果不是當年的事，我不會變成今天的我。所以……我謝謝你。”
張麗瞪大眼睛，看著他。“你……你謝我？”“嗯。”王小白說，“謝謝你有眼無珠，謝謝你看不起我，謝謝你逼我分手。如果不是你，我可能還在送外賣，永遠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張麗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她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最後只是哭得更兇了。
陳璐坐在旁邊，看著張麗哭成這樣，有點不忍心，從包裡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
“阿姨，擦擦吧。”
張麗接過紙巾，看了陳璐一眼，又看了王小白一眼，眼淚流得更兇了。
“你找了個好姑娘。”張麗說，“比雨晴好。”
“阿姨。”陳璐有點不好意思，“您別這麼說。”“我說的是真的。”張麗擦了擦眼淚，“你比我女兒強多了。你能找到小白這樣的男人，是你有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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