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王小白帶著陳璐和孩子們到了醫院。
陳璐抱著晚晚，念安念平跟在後頭。王小白推開門，蘇建國背對著王小白看著窗外發呆，張麗正躺在床上打點滴，瘦得只剩皮包骨，但看到門開啟，她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來了啊。”張麗笑了一下，聲音很輕。王小白走過去：“阿姨，今天感覺怎麼樣？”“好多了。”張麗說完，目光落在陳璐懷裡的晚晚身上，“這是……”
“我小女兒，叫晚晚。”王小白把陳璐往前推了一步，“陳璐，我媳婦。”陳璐微微欠身：“阿姨好。”
張麗盯著晚晚看了半天，嘴唇動了動，眼眶一下就紅了。
“這孩子……”張麗伸出手，手指微微發顫，“長得真像小白小時候。”陳璐把孩子抱近了一點。張麗的手輕輕摸在晚晚臉上，那動作很輕，跟摸什麼寶貝似的。
“像，真像。”張麗眼淚滑下來，“眼睛像，鼻子也像，就連這嘴型都跟他一個樣。”
王小白站在旁邊，沒說話。
蘇雨晴在旁邊抹了把眼淚，林致遠扶著她的肩膀。陳璐說：“阿姨，您好好養病，等您好點了，我帶孩子們多來看您。”
張麗搖頭，笑了：“好孩子，你也是。”她拉著蘇雨晴的手，那手很瘦，骨節都凸出來了。
“雨晴，媽對不起你。”張麗說，聲音很輕，“以前逼你那麼多，逼你嫁這個嫁那個，逼你幹這幹那……是媽的錯。”
蘇雨晴眼淚嘩地下來了：“媽，別說這些，您現在好好養病就行。”
“養不好了。”張麗搖頭，又看向林致遠，“致遠，你過來。”
林致遠走上前，蹲在床邊：“媽，您說。”
“你是個好孩子，雨晴跟你，我放心。”張麗說，“以後，你要對她好，別讓媽走得不踏實。”
林致遠點頭：“媽，您放心，我會的。”
張麗又看向王小白。
那一瞬間，她眼裡有一種很奇怪的光。“小白。”她叫了一聲。
“阿姨，您說。”“我能……”張麗聲音在抖，“我能叫你一聲兒子嗎？”
病房裡安靜了。
蘇雨晴捂住了嘴，陳璐抱著晚晚站在後面，眼眶也紅了。王小白蹲在床邊，握住她的手：“阿姨，您叫。”
張麗握緊他的手，指節都泛白了。“兒子……”張麗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媽對不起你……”
那一聲“媽”，讓王小白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都過去了。”王小白握緊她的手，聲音有點啞，“阿姨，都過去了，您別多想。”
張麗笑了，那笑容很淺，但很安詳。
“能叫你一聲兒子，我這輩子，沒遺憾了。”
病房裡所有人都哭了。念安拉了拉王小白的衣角：“爸爸，奶奶怎麼了？”
王小白低頭看著女兒，好一會兒，說：“奶奶累了，要睡了。”
念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看了看床上的張麗，沒再說話。張麗躺在床上，看著這兩個孩子，笑了一下。“小白，你真有福氣，孩子都這麼乖。”她說完，又看了看陳璐，“好孩子，你也是個好媳婦。小白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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