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嗡”地一聲，鬆了些許。
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疲憊和虛脫。
眼淚毫無徵兆地湧了出來，順著慘白的臉頰滑落。
懷裡的棒梗似乎感覺到母親的顫動，輕輕哼唧了一聲。
秦淮如下意識地、溫柔地摸了摸兒子的小臉。
另一隻手，則輕輕覆在自己高高隆起的、堅硬的肚皮上。
裡面，那個小生命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的變化，輕輕踢動了一下。
她閉上眼，滾燙的淚水不斷滲出。
心裡只剩下一個最卑微、卻也最沉重的念頭。
先讓孩子們吃上一口熱乎的，把肚子裡這個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來。
.............
陳默拄著拐，一步一頓地挪過結著白霜的土路。
柺杖點在凍硬的地面上，發出 “篤、篤” 的滯澀聲響.
每走一步都要緩口氣——
冷空氣灌進肺裡，帶著冰碴似的疼.
吐出來的白霧在面前拖得老長，又被寒風瞬間扯散。
十點左右的什剎海，比清晨多了幾分人氣，卻依舊空曠得冷清。
湖岸線上。
零零散散立著幾名釣客，裹著厚棉襖、扎著圍巾，像幾尊凍在風裡的石像。
有人守著鑿開的冰洞，雙手攏在袖筒裡跺腳。
有人盯著灰沉沉的水面，半天不見動彈。
寒風掠過寬闊的湖面。
掀起細碎的冰紋。
溼冷的氣息刮在臉上像細針扎。
一陣陣往岸上湧，帶著湖水特有的腥冷。
陳默繞到一處背風的湖灣。
這裡水面平靜。
岸邊散落著幾塊被湖水磨得光滑的大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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