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徹底吞沒了西合院。
各屋的燈光，一盞盞熄滅。
但黑暗裡，交換資訊帶來的寒意，卻在每一戶人家心裡瘋狂滋長。
男人們帶回了李懷德血肉模糊的“意外”。
女人們帶回了陳默鮮魚活蹦的“本事”。
這兩件原本不相干的事。
在這個冬夜。
在夫妻間壓低的絮語和恐懼的眼神交換中。
被強行擰在了一起，纏繞成一根冰冷的絞索，懸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易中海沒點燈，坐在八仙桌旁的黑暗裡。
只有手裡的煙那點暗紅的光，不時明滅一下，映亮他半張緊繃的臉。
李懷德翻車時玻璃碴子崩飛的想象。
和陳默屋裡飄出的、執拗不散的魚腥味，在他腦子裡反覆撕扯。
他端起冰冷的茶缸灌了一口，水早己涼透，劃過喉嚨卻澆不滅心頭的燥火。
裡屋，一大媽翻身的窸窣聲傳來。
他知道她也醒著，同樣被那兩件事攪得心神不寧。
他是院裡的一大爺，不能亂。
但陳默……不能再這麼活下去了。
不管其他人是意外也好，是報應也罷。
但他——
一定不能再活下去。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像野草遇火，瘋狂蔓延。
劉海中在炕上翻來覆去，破床板嘎吱作響。
二大媽被他拱得睡不著，嘟囔道：
“還讓不讓人睡了？心裡長草了？”
“你懂個屁！”
劉海中低吼，胸腔裡憋著一股邪火。
一會兒是李懷德渾身是血被人抬走的畫面（儘管是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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