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西合院依舊安靜。
陳默的日子，卻在這種安靜裡，一點點往前走。
他的手腳己然徹底痊癒，再也不需要假扮瘸子或是重傷的模樣。
終於能堂堂正正走在衚衕裡，腳步落地乾脆利落，沒了往日刻意偽裝的拖沓。
那根既當過柺杖，又被用來釣魚的舊柺杖，被他安安靜靜放回了牆角，再沒動過。
確定無需再裝病後，陳默去了供銷社。
他沒張揚，只是靜靜站在櫃檯前打量片刻，掏出錢票，換了一根結實耐用的魚竿 ——
不花哨，顏色樸素，竿身筆首，握在手裡沉穩紮實。
他輕輕掂了掂，微微點頭，付了錢便轉身離開，從這一刻起，那根柺杖，徹底成了過去。
這天，他起得格外早，去什剎海釣了一上午魚。
賣魚時，他特意留了一條三斤多重、鱗片完整、魚肚鼓實的草魚，用草繩穿好洗淨，裝進布袋裡。
回來的路上，他拐進了隔壁院，那位當初給過他十塊錢，還叫人送他去醫院的大爺。
正蹲在院裡修一把舊椅子，手上動作雖慢，眼神卻還算清明。
看見陳默進來，大爺愣了一下，下意識站起身：“你…… 你這是？”
陳默放下布袋，從懷裡掏出一疊整整齊齊的錢遞過去，語氣平穩卻無比認真：
“大爺，這是十塊，一分不少。”
“哎喲，你這孩子，說啥呢！”
大爺一下子急了，連連擺手，“那錢是讓你救命用的，哪能還！”
“救命的錢，更得還。”
陳默沒收回手，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我現在，能賺錢了。”
大爺怔怔看著他，半晌沒出聲。
陳默把錢放在桌上，又將那條草魚推過去：
“魚是我自己釣的，不花錢。我活得挺好。”
這句話說得不重，卻格外實在。
大爺低頭看著桌上的錢，又看看那條雖然被冰凍住，但一看就很新鮮的魚，再抬頭時，眼圈己然泛紅：
“好…… 好啊，能活好，比啥都強。”
他輕輕拍了拍陳默的胳膊，力氣不大，卻滿是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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