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倆在炕角擠作一團，哭聲在冰冷的屋子裡格外悽惶。
打著打著，劉海中想起傻掉的劉光齊，
想起醫院裡一天天的開銷，
想起每天還要為 “盯梢” 白掏出去的錢，
想起陳默今天那身新換的、刺眼的行頭……
所有憋屈、憤怒、恐懼和無力感混合成毒火，燒得他幾乎失去理智，下手越來越重。
“轟隆 ——”
一聲驚雷炸響，窗外閃過一道慘白的閃電。
劉海中渾身一僵，猛地停下手，喘著粗氣 ——
他最忌諱打雷天動怒，總覺得是不祥之兆。
屋裡只剩下兩個孩子壓抑的、絕望的哀嚎，和他粗重的呼吸聲。
劉海中眼睛赤紅，指著瑟瑟發抖的劉光天吼道：
“去！現在就去醫院！把你媽換回來！”
“老子還沒死呢！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們餓死老子！”
劉光天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起來，裹上棉襖就往門外跑。
閻埠貴推開家門，屋裡黑漆漆，只點著一盞如豆的油燈。
楊瑞華端著幾個碗出來，碗裡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菜糊糊 ——
用白菜幫子，蘿蔔纓子切碎了，摻了一小把棒子麵熬的，清湯寡水，不見半點油星。
三個孩子眼巴巴地盯著。
閻解放喉結滾動了一下，忍不住開口：
“爸，就喝這個？白天在外面跟一天，又冷又餓，這清湯灌下去，一泡尿就沒了，明天哪還有力氣……”
閻埠貴在桌邊坐下，端起自己那碗糊糊，先抿了一小口，沒看兒子，聲音低沉：
“家裡什麼情況，你不知道？有一口，吃一口。公平分攤，誰也不許多佔。”
“可這也太……”
閻解放還想爭辯，被母親一個嚴厲的眼神瞪了回去。
“別嚷嚷了。”
閻埠貴放下碗，語氣裡是壓不住的疲憊和一絲心疼，
“非常時期，共渡難關。等眼前這事兒了了，就好了。現在苦，是為了往後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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