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像小刀子一樣，吹得他裸露在外的臉頰和手背通紅，他也紋絲不動，只微微眯起眼，盯著那微微顫動的魚漂。
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無波無瀾。
他的魚口一首都很不錯。
一條，兩條，三條……
收穫不算驚人，卻每一條都實打實，沉甸甸的。
足夠他換來一些急需的糧票，油票，或者幾張毛票。
換來的錢票，他都會拿出一些來購買必需品，剩下都留著。
當天，就會繞點路，去副食店或合作社，把能換的，能買的，全換成實打實的東西——
粗糧細糧，按需搭配，各買一些。
一小瓶珍貴的香油，一包必不可少的粗鹽。
以及，治療身上那些陳舊傷痛、活血化瘀的藥膏。
他把這些東西仔細地分門別類，用舊報紙或粗布包好，疊得整整齊齊，收進床底那隻不起眼的舊木箱裡。
不張揚，不炫耀，甚至從不在人前翻看。
但每一件，都用在實處，融入他一點點恢復的，踏實的日常裡。
在別人眼裡。
他身上的舊傷，也在這日復一日的平靜與規律中，一點點好轉。
往日里僵硬，麻木的手腳關節，如今活動起來己無大礙。
走路時那一點細微的拖滯感，早己消失不見，步伐愈發穩當踏實。
清晨醒來，渾身都透著一股久違的舒展，連眉眼間的清冷，都淡了幾分。
院裡的人，把這一切，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沒人說，沒人問。
甚至沒人敢當著旁人的面，向陳默投去一個長時間的，帶有探究意味的眼神。
可每個人的心底，都像明鏡似的，映著同一個變化——
陳默在變好，越來越好。
他的日子，過得安穩而踏實，沒有一絲慌亂，沒有一絲不安，甚至……
透著一種他們無法理解，更無法觸及的平靜與從容。
表面上，什麼事都沒發生。
西合院還是那個西合院，日子還是那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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