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下安靜了一會兒。
陳默吃完，把碗筷收好，隨手在水盆裡涮了兩下，便躺回床上。
屋裡只剩下一盞油燈，火苗被燈罩攏著，安安靜靜地燒，光影在斑駁的牆面上輕輕搖晃。
他這才重新凝神，將注意力投向光幕之上。
那隻古樸的禮盒依舊懸在那裡，邊角流淌著溫潤的微光，不急不躁，彷彿早己洞悉他最終的選擇。
陳默靜看了幾息，心念微動，如同伸出手指，輕輕點在了盒面上。
沒有光華炸裂，也沒有宏大聲響。
只有一道清冽平和的資訊流，如同無聲浸潤的泉水，悄然漫入他的意識。
他下意識地閉了閉眼，向後躺到床頭，呼吸放緩。
這一次，沒有昏沉，沒有衝擊，只有一些難以言喻的，全新的 “感覺”，被輕柔而穩固地放置在他的感知裡 ——
關於剝離，關於延伸，關於…… 附著。
沒有具體的步驟，也沒有詳盡的解釋。
更像是賦予了他一種陌生的，關於自身精神力量的，更深層的本能與可能。
等那感覺徹底沉澱，化為某種隱然的 “知覺” 後。
陳默緩緩睜開眼，眼底掠過一絲明悟，唇角極淡地勾了一下。
“原來…… 是這樣。”
他心念轉動，順著那新得的，還有些生澀的 “感覺”，嘗試分離自身神唸的一部分。
不是如往常那般鋪灑開來感知，而是 —— 約束，收束，將它們緩緩 “攏” 向一處。
起初，他下意識想勾勒一個靈巧的小東西，老鼠或是飛鳥的形態在意識中一閃而過。
但神念剛隨之聚攏出模糊的輪廓，便立刻潰散，無法維持。
彷彿缺少了核心的骨架，或者，是當前的掌控力還遠不足以支撐如此精細的 “塑形”。
他停下，略一思索，放棄了複雜的形態，只求一個簡單的 “可移動的意念觸手”。
神念艱難凝聚，化作一道模糊的，介於虛實之間的 “長條”，勉強成形。
他嘗試 “推動” 它。
滯澀。
極其滯澀。
彷彿在用無形的意念，去攪動一潭粘稠沉重的膠水。
那道模糊的長條狀意念，貼著冰冷的地面，以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速度，極其緩慢地向前 “蹭” 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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