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那鄰居臉上露出一個複雜的笑容。
沒有熱絡的歡迎,反倒像是夾著幾分遲疑,還有藏不住的實在同情。
她雙手扒著自家門框,身子微微前傾,始終沒跨出門檻半步,只是隔著半扇木門,語氣平淡地開口:
“這院子啊,荒了三西年了。”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目光下意識掃過陳默身後那片斷牆殘瓦,眉頭輕輕皺著,輕輕嘆了口氣:
“之前也有人被街道辦安排過來,住了沒兩天,就嫌這兒又破又冷,拎著東西走了。”
“夜裡風一刮,嗚嗚地響,跟住在空殼子裡似的,連口熱乎氣都沒有。”
她的語氣不重,沒有刻意誇大,卻透著一股老街坊早己習以為常的無奈與現實,沒有半分虛情假意。
沉默片刻,她又壓低聲音,多了幾分懇切:
“你要是缺點啥,鍋碗瓢盆,柴米油鹽的,跟我說一聲。”
“不過街坊們也都是普通人家,日子過得緊巴,能搭把手的地方,也就那麼多。”
話說得坦誠又實在,不刻意討好,也不冷漠疏離。
陳默靜靜聽完,沒有多餘的反應,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快得讓人幾乎捕捉不到。
他的眼底沒有半分委屈,也沒有絲毫不滿,語氣平穩得像一潭深水:
“不用麻煩,能住就行。”
那鄰居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
比如勸他再去街道辦問問,看能不能換個條件好點的住處,別在這荒院子裡遭罪。
可當她的目光落在陳默臉上,看清她從頭到尾都神色平靜,沒有半點慌亂,不甘,
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時,到了嘴邊的話,又生生嚥了回去。
她終究是沒再多勸,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緩緩合上自家院門。
“吱呀 ——” 一聲輕響,不算刺耳,卻穩穩隔斷了那點多餘的關心,也隔斷了兩個院子的牽連。
陳默收回目光,連回頭看一眼的心思都沒有,
那份鄰居的同情,於他而言,不過是無關緊要的插曲。
他轉身踏出雨兒衚衕8號的院門,腳步堅定,徑首朝街道辦的方向走去。
他心裡清楚,調離九十五號院,從來都不是結束,只是他佈局的新開始。
要在這地方真正安身,不被人隨便拿捏,就必須住得 “合規”。
租賃證明,居住登記,修繕許可,一樣都不能少。
更重要的是,他要讓這處破敗荒涼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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